可是情欲尚可以理性压制,身体本能的反应却不受掌控,那软如羊脂的人儿在怀里冲撞,简直就是一种致命撩拨,将那本就喧沸的血脉牵引着往下,又在最勃发时给了他致命一击。
“你怎么啦?”
那罪魁祸首还浑然不觉,坐在车厢地板上仰头看着他,外边的光线照不到她的脸,却显得那对乌眸格外晶亮。
“你说呢?”宗铎咬着后槽牙冷笑,“你想断了大靖的国祚?”
这罪名太严重了,宝楹吓了一跳,赶紧大摇其头。
她的目光忍不住朝他腿间瞥了一眼,暗道哪里就那么严重了,她只是用力砸了一下罢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她的屁股现在还隐隐作痛呢,可别是给他弄折了。
宝楹讪讪道:“那、那要不叫车夫掉头,回去叫小江给你看看?”
“人家洞房花烛,你把人薅起来看这个?”宗铎被她气笑了,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你帮我检查一下。”
“啊?我?”宝楹一愣,若是平时,她绝对不可能答应的。可是今夜喝了些酒,脑子本就不太清醒,再加上他一顿恐吓,竟鬼使神差地点头答应了。
宗铎慢条斯理地除了玉带,解开外袍,竟将里头的中衣也尽数敞开了。
宝楹这会儿神思不大清明,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眼睛直勾勾盯着他那双修长劲瘦的手一路往下。
月光照在他笔直的锁骨上,目光下移,是丰实的胸膛和沟壑分明的腰腹。挺拔而利落的线条像一座玉山,渐渐延伸出一片密林。
月光被窗格框住了,再底下的景色便看不甚分明了,唯见一道长翘的阴影。
宝楹暗暗咽了下口水,硬着头皮伸出两根手指。她留了半寸长的水葱甲,打磨得又薄又软,用两片指甲夹着它提了起来。
左右拨拉了一下,看不出什么问题,她赶紧撒了手,干巴巴地抬头向他交差:
“没坏。”
宗铎一动不动地垂眸看着她,唯有一个不受控制之处跟着心跳的节律一跳一跳的。他忽然道:“帮帮我。”
“什么?”宝楹又呆住了。她今晚一定是喝太多酒了,这会儿酒劲上来,她感觉有点听不懂他说话。
“帮帮我,楹儿。”他重复了一遍,眼尾泛着淡淡的红,幽深的目光中竟像带着几分渴求。
宝楹正迟疑着,呼啸的夜风送来远处隐约的打更声,一下,两下,沉沉的梆子响从空旷的长街那头荡过来,松弛而悠远,反将车厢里的旖旎沉默衬得愈发箭在弦上。
街面上的积雪吸走了大半声响,车轮碾过薄雪的碎裂声便格外清晰。细密绵长的碎响夹在马蹄的节律里,像是在黑暗中收拢又松开的手指;后来不知是马车行急还是道路颠簸,那声音渐渐连成一片,变成某种黏腻而急促的、反复碾磨的动静,偶尔夹杂着车轴不堪重负般的沉闷吱呀。
他整个人松弛地向后倚靠着,听着宁静的街道将那些细密嘈杂的声响放大千百倍,将素日的端方克制尽数抛却,放任自己沉溺其中。久违的滋味,甚至比第一次更令人沉沦。
宝楹渐渐玩出了趣味,手中的白玉如意滑溜温润,像裹着层薄薄的丝绸,旋转拨弄,丝绸随着她的指尖移位,玉如意却岿然不动。
她用薄薄的指甲划过如意顶端,把手中的玉如意当成了捣蒜杵,正捣得兴起,带得腕间的臂缠金也撞出叮当细响。
她坏心眼又上来了,把那金钑花钏褪下来套在了如意上。套上去还宽宽松松的有些盈余,她把那金钏拧了两圈堪堪裹住,又被那如意顶端的棱儿卡着掉不出去。
没顶的蚀骨销魂骤然终止,宗铎微微睁开眼,嗓音带着几分低哑:“怎么不继续了?”
“我累了!”
宝楹理直气壮地撒了手,将两只手掌放到鼻端下轻嗅,掌心沾上了玉如意上面的香脂,有股淡淡的麝香味,倒并不难闻。
宗铎也没勉强她,刚要自己续上最后那千钧一发的关头,掌心碰到一圈冰冰凉凉的金钏,他刚要取下来,宝楹连忙制止他:“不许弄下来!要一直戴着,下次见面我要检查的。”
宗铎听她胡言乱语,知她在说醉话。她醉酒的模样他见过,最是难缠,若是一语不依便要闹得天翻地覆。可此刻正是将将攀至顶峰之刻,不取下来又忍得辛苦,满弦之箭将发未发之际竟卸了力,此时他不得不苦笑一声,今夜当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宝楹已经体贴地帮他提上裤子系起腰带,又把她的醉话重复了一遍:“不许弄下来哦,要是下次见面不在了,我就再也、再也不理你了!”
话音落下,她也一头栽倒在他怀里,呼呼睡了过去。
第117章 夜会
宝楹宿醉了一夜, 翌日一早,外边雪下得重了,窗外顶着竹枝被压得噼啪作响, 把她吵醒了。
顶着微乱的头发坐起来, 宝楹觉得头痛欲裂,一些荒唐又香艳的片段在她脑海中闪回。
逼仄黑暗的空间,四处散落的冠带,滑溜滚烫的触感, 幽微浓涩的麝香气……面前人的容貌渐渐清晰,是那双深隽的眉眼, 迷离又缱绻地望着她。
不对!她怎么可能跟宗铎做那种事。宝楹懊恼地捶了捶额角,一定是那个陶俑影响了她, 害得她晚上都做起了春梦。
起来梳洗罢,珍娘端了碗热腾腾的红糖鸡蛋过来给她吃,一边跟她闲话:“昨晚醉得不省人事,到了家还是你爹背你下来的,在门口又吐了一地。这会子肚子饿了吧?”
宝楹哧溜哧溜吃完一碗鸡蛋,把糖水也喝光了,抹抹嘴巴, 忽然觉得腕间空空的,不由道:“咦,我的金钏呢?”
她那金钑花钏是在乔家库房翻出来的, 本来准备送给如茵当陪嫁的, 但那样式精致漂亮, 宝楹心里喜欢,就留下来自己戴。现在弄丢了,她急得团团转。
珍娘忙道:“是不是落在卫家了?”
宝楹摇头:“我还戴着去喝喜酒了呢。”
“那就是落在江家的马车上了。你昨晚喝多了, 许是掉了没留意。一会儿娘打发人去问问看。”
一提到马车,宝楹忽然想起梦中那些碎片,竟像走马灯一样串起来了,简直如同身临其境!难道不是梦?
“那、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我再自己找找吧。”
她支支吾吾地应付着珍娘,外头丫鬟又走进来:“太太,卫家二少爷来了。”
珍娘便起身出去,又回头叮嘱宝楹:“你也换身衣裳出来见客。亲是结不成了,也不能做仇人。”
“知道了!”她早就跟卫轩和好了。
珍娘走后,宝楹对着镜子梳妆,余光瞥见颈侧有块红印,忙偏过头来仔细一看,这印子……怎么那么像吻痕啊!
她以前不懂,被宗铎亲了一身吻痕,翌日起来还以为是起疹子了,兴师动众地把孙姑姑喊来替她涂药。孙姑姑笑了半天才告诉她,这是吻痕,两三日便可自消,臊得她三天没出昭明殿的门。
想起往事,宝楹微微恍惚,镜中的吻痕又深又红,如同在她身上落下的一个烙印。昨晚的事不会是真的吧?她当时为什么没有狠狠扇他一巴掌,反而还依言帮他做那种事情?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正疑惑出神,外头又有丫鬟来催,宝楹忙应了一声,挑了件兔毛立领对襟夹袄穿上,好歹遮住了脖子上的吻痕。
出到前厅,卫轩正跟施大路说话。他今日穿了一身天青色罩袍,容色虽较往常清瘦几分,神采却如霁月洗云,奕奕生光。
见宝楹过来,他眼底立刻泛起清浅笑意。听说她昨夜宿醉,卫轩便提出带她出去街上走走,吹吹冷风清醒一下。
施大路见二人重修于好,自是乐见其成,忙叫人去备车。
卫轩忙道:“姑父不必麻烦,我带小宝周边走走罢了。离京日久,这附近的街市变化甚大。”
施大路笑道:“宝儿从小就喜欢跟你上街。你不在的时候,我们想带她出去她都不肯。”
宝楹冲他扮了个鬼脸:“明明是你们怕把我弄丢了,不肯带我出门!”
她也不讲究什么避嫌,一如小时候般挽着卫轩的手,亲亲热热地上街买东西吃。
此时正值早市,沿街许多食肆茶馆开着门,又有小摊支起棚子卖炸糕的,卖豆卷的,热腾腾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年关将至,街边商铺都挂上了崭新的红灯笼,映着地上没来得及清扫的瑞雪,红白交映,分外悦目。
宝楹边逛边吃,难得如此兴致高涨,如同小时候一般了无忧虑,小皮靴在薄雪地上踩下一个个脚印。
年前赶不回扬州,她们家今岁在京城过年。虽然京城曾经给过她很伤心的回忆,可这里毕竟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出走一圈,她还是最喜欢京城。
宝楹正兴致勃勃地畅想着今年除夕的大餐,要叫她爹去弄一只大肥羊来,把舅舅一家还有如茵夫妻都请过来,大家热热闹闹过个团圆的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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