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铎回到京师,积压了如山般的事务不说,如今最重要的是去回了皇命,顺势扳倒韩王,忙得马不停蹄,因此他又住到前院去了。
宝楹也不闲着,她这趟得了很多赏赐,在昭明殿的院子里把一口口大箱子摆开,又命人搬了张竹躺椅摆在石榴树荫下,躺在上面对着礼单一件件地琢磨怎么分配。
孙姑姑道:“王妃可以略备薄礼,送给跟咱们王府交好的人侯夫人,以全礼数。”
“不给,一根头发丝儿也不给!”
宝楹还在赌气,巴不得把宗铎重视的那些权贵都得罪一遍。
她先列好给家里的东西,隔天让人装了两辆马车,亲自回了一趟家。
珍娘夫妇喜出望外,施大路赶紧上街买了好多菜肉回来,让珍娘烧给她吃。
一家三口吃完寻常又温馨的午饭,宝楹拿出她专门跟木里讨的种子,跟珍娘蹲在院子里琢磨怎么栽种。
“我听礼部的老头儿说,这种子很珍贵的,我们这儿没有。等明年开了花儿,娘你把种子收集起来,高价卖给官府。”
珍娘道:“既如此,倒不如赁一片苗圃下来,专把这花儿种起来,等到开花时,再采了去集市上卖。”
宝楹忙道:“这多辛苦呀!娘要是没银子花,问我要就是了。我有好多钱。”
怕珍娘不信,她忙要解开荷包,给珍娘看看她那张一万两的银票。
珍娘却按住了她的手,含笑道:“你的银子留着自己使。娘又不是动不得了,以后赚了银子,说不定还能回头补贴你。”
珍娘想的可比宝楹长远多了,女儿现在日子过得快活,是因为姑爷还没有侧妃。等将来姑爷纳了侧妃,家室怎么也不会低过她去,宝儿手上再没些银子,怎么镇得住下边的人呢?
这样一想,她心里又暗自埋怨施大路,皇上有意提拔他,他竟一根筋地推掉了。他不为自己想,好歹也为宝儿想想:七品闲官出身,跟五品朝官出身,哪个更能让孩子硬起腰杆呢?
这父女俩都是得过且过的心性。珍娘摇头叹了口气。
宝楹倒没多想,只道:“王府就有很多田庄,我让孙姑姑划块田庄给你种,不用出去赁。别人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珍娘失笑:“都快出嫁一年了,怎么还口口声声别人的?”
宝楹不说话了。
自从她意识到宗铎的心不会全然属于她后,便觉得燕王府的东西也不是她的了。哪天他不高兴,要把她赶出去,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从家里回来后,宝楹开始收拾送给舅舅家的东西。
她听珍娘说如茵已经在待嫁了,便打算给如茵添点妆。她出嫁时太过仓促,舅舅把如茵的嫁妆划了一大半给她。现在如茵好事将近,她怎么也得让自己的好姐妹风风光光地出嫁。
宝楹让人装了五车礼物,仍旧是亲自出门送去舅舅家。
现在孙姑姑不怎么管她出门的事了,可是每次出门,都会派十几个兵卫跟着,真是令她困扰不已。
到了舅舅家,如茵看到她几十口箱子的礼物,简直惊喜得快要晕过去了。
贵重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这些大多是北元的特产,物以稀为贵,这批礼物在大靖又要翻好几倍身价。
如茵高兴地抱着她转圈圈,又缠着她问北元的见闻。
等到日暮时分,卫舅舅下衙回来,又过来拜见宝楹。
他也问了些北元的事情,不过主要问的是韩王与北元废太子的勾连。
他告诉宝楹,使团回京后这段日子,御史台有人弹劾燕王荒诞乱政,竟人然带王妃出使邻国。
使团中的众臣却纷纷出言驳斥,直言王妃在这次出使中立了大功,牵扯出皇长子韩王勾结北元废太子、意图破坏两国盟约的事情。
宗铎在北元拿下了韩王的人,人证物证俱在,天子龙颜震怒,削去了韩王的爵位贬为庶人,阖家发配岭南,永世不得入京。
不仅如此,与韩王过从甚密的朝官也受到牵连,贬的贬杀的杀,礼部因此空了个郎中的位子出来。
卫舅舅年前刚升过官,本以为这个位子跟自己无缘,没想到吏部偏偏就提拔了自己,他现在已经升任礼部正五品的郎中了。
卫舅舅高兴极了,他以前最喜欢痛骂那些靠裙带关系升迁的官员,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不得不说,靠裙带关系升迁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比喝了五斤剑南春还令人醺醺然。
他执意要留宝楹用晚膳,宝楹也不扭捏,她小时候就经常住在舅舅家,跟自己家没什么两样。
卫舅舅一高兴,把给如茵埋的女儿红挖了一坛出来庆祝。
宝楹也跟着喝了两盏,把脸蛋喝得红扑扑的,要不是那十几个跟过来的兵卫无处安置,她都要在卫府留宿了。
回到王府,她让人拿冷水来随便擦了把脸,便晕晕沉沉地栽倒在床上睡了起来。
许是在舅舅家喝了太多酒,她在梦里竟然想要方便,却偏偏找不到净房。面红耳赤地找了半天,却转到了一处氤氲热气的温泉里。
她内急得不行,小脑瓜灵机一动:要是在温泉里悄悄方便,不就不会被人发现了么?
说干就干,她潜舒进温泉里泡着。温泉水将她温暖地包裹起来,她在里面舒服地泡了一会儿,内急也渐渐消失了。
可是,泡着泡着她却觉出了不对劲,这温泉里竟然有一尾大水蛇,不知廉耻地往她身下钻。
宝楹赶紧闭紧了她的小泉眼,可在温泉的浸润下,那水蛇还是轻巧地钻了进去。
她又羞又窘,努力地把它往外挤,那水蛇却不知疲惫地发起冲锋,简直把那小泉眼当成了它的巢穴。
宝楹咬紧嘴唇忍了半天,那内急的感觉却又重新上来了,向潮水一样澎湃地冲击着堤坝,一浪更高过一浪。
最后,堤坝终于不堪重负,哗啦一声被冲垮,潮水尽数喷涌而出。
宝楹的身心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与放松,她轻哼了一声,渐渐从梦中苏醒过来,却惊觉那被温泉包裹的感觉还在,那水蛇还在,不停地在泉眼里盘桓游曳。
他在她身后……
宝楹一张脸顿时红透,脑子里先涌起的是羞恼。她还没原谅他呢,他怎么敢!
待要即刻发难,可是那感觉实在舒畅,她一时间又舍不得。
要是让他发现她醒了,为了自己的面子,那她绝不能再让他胡作非为了。宝楹心里纠结了半天,决定还是装睡,等舒服完了再跟他算账。
谁知那水蛇却停下来不动了。她等了半天,忍不住悄悄后退一点,以便让它进去。
身后响起一声轻笑。
宝楹脸上瞬间发起烫来,像烫手山芋般把那水蛇拽出去,忙不迭地把脸埋进被子里。
他重新拥了上来,慢慢填满她心里的空洞。
“还生我气么?”他从后面抱着她,低声道,“我这些天忙着收拾韩王的首尾,今天总算落定,一有时间马上就来陪你了。”
宝楹咬着唇,心想:果然是把我排在人事后面。要不闲着,也想不起我!
“那我问你……呃啊……我和你的人事比……谁、谁更重要?”
她下定决心,如果他说人事重要,就立刻让他出去,再舒服她也不要了!
他稍缓了一下,紧接着是更剧烈的冲击。宝楹觉得自己的脑浆都要摇匀了,整个人晕乎乎的,听见他在耳边轻声问:“你说呢?”
这一刻,她觉得答案是她重要。
“……那、那,嗯……我舅舅的官是你升的么?”
“你舅舅的资历本来就该升了。只是以前被关系户压着,抢了升迁的机会。”他呼出的热气拂在她耳畔,“那你高兴么?”
宝楹娇哼了两声,又道:“我娘想种花……你让孙姑姑弄个花圃给她。”
“好。”他很痛快地答应了。
宝楹得寸进尺,开始委屈地哼哼:“人家木瓜对我都那么大方。我自己的夫君,对我又小气又冷漠。”
她那声夫君听在他心里尤为熨贴。宗铎道:“他给你的东西价值几何,我双倍折给你。”
她终于高兴了,从他怀里转了个身,凑上来笨拙地亲吻他。
等到云散高唐,宝楹才恍恍惚惚地想起她做的那个梦。低头看了眼那洇着大片深色的湘妃牡丹纹床褥,她很有些欲哭无泪的羞耻:“我不会真的尿床了吧?”
宗铎吻了吻她的额头:“小水蜜桃儿。”
翌日,萧长史拿了三万两银票过来给宝楹。
宝楹高兴坏了,摩挲着崭新的银票,吩咐萧长史:“你让殿下今晚回来用膳,我给他做两道好吃的!”
萧长史笑道:“王妃有心了。不过,殿下今晚有约了,恐怕赶不上王妃的好厨艺了。”
“没事,那我给他留道宵夜。”
宝楹不以为意。不管宗铎来不来,她都要做顿好吃的,庆祝自己的身价翻了三倍!
宗铎今晚赴的是魏王的约。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