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说,就被公子抓上了手臂,收紧道:“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幕僚。”
辞回章骨头要被弄断了,愣是不出声,想到这人不是快要死了?
真是太好了,被他气得活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辞回章再接再厉, “公子,人只要活着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我不是你, 我不会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再想下黄泉, 也要等你妹妹丈夫死后吧, 你要早死了, 我就是把你葬在妹妹山头, 他要是看不惯挖出来, 岂不糟糕了。”
“我就一个人,我要这么做了, 像是今天去埋了,到了明日我不得被弄死。”
“公子绝顶聪明,活得久的好处是那些生人都不在了,没有人能拦下葬在何处。”
人死灯灭, 也有死者为大。
这死后的身后事, 还要看生人来办。
辞回章想得更远, 这人家的丈夫还在世,要他不知道还好, 知道了能看着有人葬在自己妻子山头?
看公子是自己妻子的兄长, 不会去挖坟, 最大可能迁怒向他。
惜顺咸心脏跳得很快, 他不再去捏着辞回章的手臂,而是起身,捂住了心口,要往床边去,“我知道了, 我不想活得久,就再多活几载。”
“你只是幕僚,多嘴了。”
他自讨没趣,被说了多嘴。
辞回章转身要向外去,想到了吃过了五石散,再出言道:“公子吃了一回,可别再磕了,别等我再来,你尸体不热乎了,都凉透了。”
“我真会将公子葬在永州的,等他死了,他们夫妻能葬在一起,我去迁坟,就让你看着他们两口子恩爱长眠。”
惜顺咸捂住心口,要躺下休息,一得到了辞回章的劝阻,给了他一个眼神:“再多说,我尸体凉透前,必先杀了你。”
辞回章毒舌惯了,一碰见惜顺咸威胁的目光,作出了几息的唉声,就向外去。
这一室只有他一人,惜顺咸感受不到磕五石散的热,只有散不开的冷意,心脏跳动得要破开身体,他神情不变,没有流露出痛苦。
他半躺到床上,想到了昏迷时所回忆起的事。
他是不怕死的。
到了濒临死亡时会想到他们在一起的日子,能再体验到见了她,也再见到了她要嫁人。
他的心很痛。恨她为何要选择嫁人,恨她作为他的妹妹,喜欢的是别人,还和那人有了孩子。
在听见了大哥及阿姐的对话,说到了她的事,他没有走开,有想知道她如何了。
她欢喜,他便欢喜。
她不好,他便不好。
她生子后头痛,还要喝药,他只想天对她太不好了,能不能对她好一些?
他想她一辈子身体健康,不会有病痛。
她不会知道,这世上最爱她的人不是所嫁之人,而是他。
惜顺咸想罢,手去重重压着心口却是不管用,心脏一直在跳动,那些痛感竟让他开始笑。
他笑着笑着,就笑出了泪。
在听到她生子头痛喝药,他就该去找她的,太不应该与她生恨了。
她是三娘,是小六,是妹妹。他怎么能去恨她,还去恨了她十几载。
人生有几个十几载,光去恨着她。
要世上真有鬼魂,她是不是全看见了,不再来喊他哥哥了?
他知道她头痛,就在想怎么会头痛,是何种的痛。
一嫁人生子,还会头痛,他心泛有苦涩,最接受不了的是看她长大,没见过她痛过,却是在嫁人后就尝到了痛。
他每每想起那时的心情,想动身去看她,又恨透了她去嫁人,还要生子又会头痛,如被剜了心,想去承她的苦。
惜顺咸想过等他死后,就能去见到她,再好好唤一两声“妹妹”与“小六”。
他想不通她为何喜欢的是那人,旁人能有他们认识的久么。
一有子还落下病根,她对他太无情了,他只能暗自神伤。
旧岁常恨常念,今岁一次次地见到她的孩子,是长大成人的年纪了。
他总能看着这孩子想起她,无数地回忆,无数次地思念。
什么时候一个女人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就要去恨她不喜欢自己?这是她的自由,这是她的选择,而她只爱一个人,也令他更加痴狂爱她。
总会去想,要那人是他该有多好。
他突然就不恨了,只怪自己想透得太晚。
连知道她生子后头痛,都想要承担她的痛苦,怎么舍得去恨她,一恨就恨到了今岁?
惜顺咸心里痛,得不到医治,那能让他好全的人不在人世了,他想闭目休息,以此减缓痛苦。
在阖眸后,见到了云州的雪。
大雪下,他朝前走,想不起来要去往何处。
有雪被踩动的声儿,身后有人唤他:“哥哥。”
他当听不到这声哥哥,故意要这人再多唤。
身后踩雪声越来越近了,又再起了一声:“哥哥。”
人一下就蹿到他跟前,就为他撑伞,跟他对上目光,笑盈盈地说道:“哥哥,雪下得大了,你为何不撑伞?你要一路这般去,屋里是暖和的,可衣裳上都是雪了,那雪进了屋里会弄湿衣裳的。”
“我们一起走吧。”
“我给哥哥撑伞。”
他装糊涂:“我听到有人唤我哥哥,我没听出来是何人所唤,在想是何人乱唤我为兄长。”
这话一说给她听,她单纯地笑,去苦恼道:“哥哥真不知道么?不应该啊。”
“我是你妹妹,声音不会变的。”
“要是哥哥听不出来,我就多喊几次,这样哥哥能知道是我了吗?”
雪真大,他们一停下来说话,风一刮就挥进了衣裳上,她衣身有了细雪。
他不诓骗她了,很快承认。
“小六,不用多喊,我知道是你的。”
“能来唤我哥哥的人,只有小六。”
“你只要叫我一声哥哥,我不管任何人和事。”
白雪败絮,衣袍有了雪,他拿过了小六的伞,与她一道离去。
……
击鼓,城门关闭。
夜幕降临,城中熄灭了灯火,无人敢来街道上闲逛。
巡夜的金吾卫有条不紊地搜查,一见有人敢违抗宵禁,持戟捉拿犯夜者。
空旷的长街,有人冒出句:“老大。”
左嵊叫人搬来靠背椅子,自己悠闲地靠坐,手去甩着腰间用来作为装饰品的银链子。
他听着了人声,头也不抬道:“有什么事就说。”
“没事就打你板子。”
这时,有个汉子从尾巷走出。
汉子去摸了脸又摸了头,憨笑道:“老大,我们在玩叶子戏,您要不要来?”
左嵊还在甩银链子,一听手底下的金吾卫请他去玩,不再甩着链子,斜眼看人:“叶子戏?我没这个兴趣,你们这几个老偷闲,别让我逮着你们放过一个犯夜者。”
“这夜里还在值,玩乐归玩乐,也要仔细着点,别给人摸黑溜走了。”
在夜里巡夜,左嵊一管事,只跟他们要求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像没捉到人,太无事了,要几人围在一起打叶子戏,他睁只眼闭只眼。
可以打叶子戏,不能打一夜,要偷闲更要多干活。
他自个就干坐着,总不能要求手下人严格执行,自己就看着他们干活。
被喊老大是老大,该有的威严也要有,可太严格了,是个人都不服。
汉子拍了拍胸脯,胸有成竹:“老大,有我们在你就放一百个心,我们巡夜,别说有人能游荡了,就是一只蚊子都别想飞走。”
“蚊子都不敢出现。”
左嵊两耳有了蚊子嗡鸣,他随着蚊子的吵声一捉去,他张开手掌,看着捉到了的蚊子,再去看了汉子。
“你跟我说什么来着?”
“蚊子不敢出现?”
“你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不是蚊子?”
汉子:“……”
“这个是意外。”汉子强笑两声,说到了旁事,“老大别看有蚊子,人绝对没有。”
“人不会出现在老大面前的。”
这城中的治安有金吾卫,夜里太黑,怕有人仗着夜黑风高犯下命案,夜里就严格管制,不准有人夜出。
这有了宵禁,总有一出生脑子不太灵光的人要出门。
这有正常人就会有不正常的人,明知道有宵禁,还是会出夜。
更有喝酒了,在苑里好好待着到早上起鼓就能没事,非要出来挨打的蠢人。
汉子说话,想着今夜没有不正常的人会出夜,就跟上头的老大说了,还打包票。
今夜犯冲了,这打包票的话一出了口,就听到了缠斗声。
只见远处的街道上,数位金吾卫追着夜里摸黑走的男人,一人扑倒了他,没到后头的人一拥而上,像泥鳅脱身,站起来跑得飞快。
这速度让人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