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加油。”
周五的校园已经没有太多人。
归要走出教室后,看见孟聿峥给她发来一个定位。
她顺着那个位置找过去,刚走到一栋教学楼底层,忽然听见有人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她转过头。
她记得那天夕阳漫漫,教学楼地板上漫着一地金黄颗粒。
他就站在光源处,仿佛沐浴着一场盛大的金色光芒。
脚步倏地,就这么伫立在原地。
她想起很早很早以前,那个自以为压抑的、阴沉的少女时代。
早上升旗仪式,她抬头,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抱着国旗,挥臂敬礼,一脸肃穆的少年。
那原就是平常随意的一眼,以为会如同石入静湖,微漾澜澜,等经年过去,便无踪无迹。可她没想到,那一星半点的波澜,会漾开她这么多年的心池。
她庆幸虽然坎坷,但他们一切仍在正轨。
他们依然相爱。
而对于爱的定义,也从来只来自于对方。
所以于他们而言爱是什么?
是异国他乡的姑娘从没变过的心意;
是他夜夜婉转于梦境心边的名字;
是他们分离的茫茫岁月里,依然坚信未来可期。
当初那个困苦的,行至艰难险阻时躲在巷子角落大哭的姑娘,如今却可以傲然于业界学术,且前途无量。
当初那个抱着篮球从她身边经过,同人滔滔不绝聊起计算机这个新兴行业的少年,如今也已然站在行业之巅,具备足够的资格与身边人将当今国际形势侃侃而谈。
她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近,看见他逐渐清晰的眉眼。
他看见她,眸中盛满热烈的笑意与情爱。
她心中的少年,永远仰光。
而他们终于是有生之年。
听见她说。
听见他说。
——我会爱你,会一直爱你。
(正文完)
第74章
即将入夏的季节, 平常最是活跃闹腾的医大安静许多。学期过了大半,课程该结束的结束,该收尾的收尾, 学生们也渐渐少了许多负担。
学校给新老师安排的课程较多,归要算了算, 安排完期末考试后, 也差不多是在校的最后时限。
她不怎么待办公室,课上完了便开车回家, 偶尔与冉冉逛街私话,忙是忙,悠闲也是真悠闲,至少比起大学时代满天奔腾地上课,研究生时期成天不顾形象废寝忘食地泡在数据堆里, 如今忽然调转身份,是真觉得轻松许多。
而关于她与孟聿峥重归于好这件事, 上次同冉冉见面, 冉冉也还在吃惊。
冉冉思维落差太大, 明明那次说好了要上她哪儿借住一段时间, 结果转头就跟自己前男友不清不楚地睡在了一起。一起一伏,眨眼间瞬息万变, 快得叫人发蒙。
“你们俩这和好速度也太快了。”冉冉在她面前感慨:“快得姑奶奶我都来不及指责你丫背信弃义抛弃朋友。”
跟小情侣闹了一场小别扭似的, 七年时光压根算不得什么。
他们俩和好的消息身边人也都传开了。
当初两人分手,说断就断, 这么多年过去, 对彼此是只字不提, 当没来过这一段似的。当时大家都听说归要这姑娘是不打算回来,还猜测着这两人是不是闹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别扭。
想了许多, 猜了许多,都没想过这俩会和好。
张铭阳还说,当时瞧着孟聿峥那生死不畏的极端状态,是真感觉他这哥们儿恐怕这辈子都过不去了。
所以谁能想过后来?
大概就是有缘。
是他们缘分深,所以兜兜转转,谁也离不得谁。
临近期末,她闲人一个,成天游手好闲,同冉冉打听那些不着边的八卦事。
反观孟聿峥,忙得同她分出许多差距来。
可她如今特别在意他的身体,不乐意他时常加班。
有时候他开会开一天,回了家还得对着电脑处理许多邮件,邮件不重要的时候他喜欢抱着她坐在腿上,边盯着屏幕边同她闲聊,聊着聊着,总会莫名其妙地缠闹在一起。
但有时候不会。
邮件重要的时候,全是特殊的信息甬道加密输送,那时候她便在客厅或是房间里写自己的论文。只是这种时候极少,真正重要的事务他从来都是与那边的人私下联络开会,这种时刻便免不得要一番应酬。
因着她的约束,他的应酬较之往日大大减少,除非是必去不可的局,一般的酒局金扬全替他推了,对方问起原因,那借口也推脱得极其自然——“真去不了,得陪我家媳妇儿遛弯。”
听着荒诞至极,好似那成千上亿的单子都不如赶回家陪媳妇儿遛弯重要。
于是久而久之,那些小话便传了出去:这启兴科技的CEO金屋藏娇,把他家那姑娘当心肝宝贝儿似的,就是天塌下来了都得跟人去遛个弯。
那弯遛得,叫一个价值连城。
起初归要被蒙在鼓里,还不知道这劳什子价值连城的“遛弯”,是某一次孟聿峥上外头喝醉了酒,被金扬踩着点送回来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人对外宣称的那些有损她形象的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