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就爱看她绞尽脑汁哄他开心的样子。
那感觉好受死了。
孟聿峥等着她来哄,听见那边窸窸窣窣一阵响动,不知道这姑娘在干什么,估计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
片刻后,她委屈卖乖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孟聿峥,我疼。”
孟聿峥没摸准她话中的目的,懒着音嗯了一声,问道:“哪里疼?”
她细着声:“腿疼。”
接着又声音极小地补充了句:“里面也疼。”
话里话间都是对他的薄怨——都这样了,你还生我气。
孟聿峥那点骨气全被她撒娇撒没了。
他短促低笑起来,贴着听筒温声反问她:“那是我的不是?”
“……就是你的错。”
这姑娘撒娇的本领炉火炖青也就罢了,怎么还学得个耍无赖的本事。
孟聿峥忍着心痒溺着笑,假模假样地与她道歉:“行啊,晚上继续,安慰安慰你?”
归要心惊了一下,脱口道:“还来?”
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激烈,她又换了个口气,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你都没怎么好好休息。”
可孟聿峥就是孟聿峥。
无耻不减当年,如今更胜一筹。
归要听见他坦然无比的声音响起:“那你自己蹭。”
“……”
臭流氓。
她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头,干脆不与这个登徒子再斗嘴,只挑了个话题一转:“归祺今天先回去了,改天一起吃个饭。”
这臭小子,难安慰得很,脑袋转得快,说什么都能寻着她的漏洞。
最后还是她放弃狡辩,同他说了实话。
归祺当时瞠目结舌,半晌没能说出一句话来,瞧着她吞吞吐吐半天后,才挤出一句:“所以,当时爸找的那个救命稻草,就是孟聿峥?”
他只知爸爸的工厂破产,却从不知道原来背后那个“救命恩人”,是孟聿峥。
归远山大概是尊重她,没同自己的新家庭说起过任何关于她和孟聿峥的事情。
归祺不知道,唐珂更是从侧面打听猜测而来的。
那些往事说起来总是心情复杂。
归要不爱回顾,只轻轻嗯了一声。
归祺聪明,能想明白前因后果,后来没再多说,就是走的时候喜滋滋的,那嘴角咧得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梦想成真的事,换谁都开心。
孟聿峥胸口那股气儿被她顺得也差不多了,抬腕看了看时间,调笑着轻言道:“楼下等我。”
两人在下班时间一同回家的时候并不多,今天是赶了巧归要正好放假休息,否则两人只能如大部分都市情侣一般,早上分别晚上见面。
如今的日子对于孟聿峥而言十分日常且安分。
比起曾经他日夜颠倒浑浑噩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的生活,现在反而能腾出许多时间同她散步。
两个都不爱做饭的人,在厨房几乎很少下功夫。
归要心思不在那上面,孟聿峥也并非是那种喜爱一到家看见厨房的忙碌身影烟火气息后感到心中慰藉的男人,他更喜欢开车带她去各种小食馆猎奇,吃完饭后两人在人烟稀少的胡同巷子,抑或春风拂杨柳的护城河边牵着手,并着肩,聊着天。
聊天内容可以是他在各个交际会上见过的名流政客针锋相对的八卦场面;也可以是她办公室老师的争风吃醋、学生与辅导员之间的明争暗斗。
聊很多,聊很广。
他们对彼此的工作领域永远感兴趣。
她的职业让她习惯认真倾听,在特定的时候会笑着给予点头或是肯定,那样的场景会很容易让他觉得他们是相爱多年的老夫老妻。
——顺着眼前那条路走,他们可以走到尽头,走到白头。
那天两人回到家后已经夜色四合。
开了门,归要迈步进去,四周漆黑的环境里,她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儿。
她可疑地顿了一下。
孟聿峥从后面围过来半搂着她询问:“怎么?”
这时,一只庞然大物突然从侧边扑了过来!
毛茸茸的东西迅速靠近,归要没防备,惊声尖叫起来,抓着孟聿峥的衣领子,双脚一跃,死死往他身上挂去。
孟聿峥趁乱瞧了一眼,发现是被金扬接回来的正义。
正义许久没见他,哈着热气,兴奋地蹦跶在他腿侧又顶又蹭,汪汪大叫两声,吓得他怀中的姑娘又是一哆嗦,腿脚收拢,将他绕得更紧,声色都颤抖了:“哪儿来的狗!孟聿峥!!”
一人一狗都地拱着他,孟聿峥被勒得喘不过气,手忙脚乱之间,一脚踢开正义,轻拍她手背,连声安抚她。
见她实在怕得很,赶紧抱着人往房间里走。
孟聿峥哭笑不得,进了卧室后直接锁上门,将热情的正义无情地拒之门外。
等到他坐在床上,将人扶正以后,错愕地发现这姑娘眼角竟润了丝丝水汽。
哭了。
是真吓坏了。
试想大晚上的看见一只大型的陌生的非静止物体朝自己扑过来,哪个女孩子受得住这样的惊吓。
孟聿峥替她拭去眼角的湿润,笑道:“怕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