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要受着他一半的力,被他带着一同陷进了柔软床铺。他的吻很轻,落下来的时候很痒,她忍不住,笑着去躲开他,却怎么都躲不开。
两人之间其实没那么多的矛盾和吵架,从来都是一方愿意服软,一方愿意妥协。有个台阶立马就下,这算是他们俩共有的优点。
“归要……”他少见地唤着她全名。
她虽看不见他的神情,但能听出他此刻也正在笑,感觉到他的唇缓缓下移,她危机四伏,轻轻一声“哎呀”,略略动了动想挣脱,谁知竟又被迫紧贴了他几分。
他的手指在她身上游移,最后却握住她的手。
他看得清楚。
那只手的无名指上,从他求婚成功的那天起,便一直戴着那枚戒指。
戒指融了她的温度,小小一块,晶晶莹莹圈着她修长的手指,特别好看。
他搓揉着那枚戒指,黑夜为沉默增添了一丝深沉,他忽然说道:“这是咱俩分手第二年买的。”
不知道他怎么就说起这个。女人的手静静待在他掌心里,她没有说话。
周遭一切都静悄悄的,只有男人打开回忆,徐徐温淳的说话声。
“我那天路过橱窗的时候看见它,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下来,然后跑到澳洲去找你……可后来又带着它回来。”
什么原因,他们都心知肚明。
有些问题归要会一直遗憾,如果那年来澳的孟聿峥没有退后,而是找到她,她是真的会头也不回地跟他走。还是那句话,他说什么她都认,他说和好就和好,他说结婚就结婚,只要一个小小的台阶,她便会毫不犹豫地顺着往下走去。
可最后她等来等去,一等就是七年。
七年时光,他以为她会执手他人定居国外,她傻傻以为他真的不要自己。
但其实孟聿峥没告诉她,这戒指当年被他随意扔在酒吧外某处角落过。
那天他喝大了,但满脑子想的都是她。
一想起她,他就特别难受,倒在卡座里心如刀割,想给自己来根烟缓缓。于是他往兜里一掏,摸到了一只坚硬的丝绒小方盒——那里面装着他准备送给她的求婚戒指。
当时他觉得自己真他妈傻逼,人家在那边都准备开始新生活了,他丫还在这边准备什么求婚戒指。
爱得连最基本的骨气都没了。
他一生傲气的履历中没这么窝囊的时候,于是当天晚上一出酒吧他就给那戒指盒狠狠地,掷了老远。
啪嗒一声,戒指盒被毫不留情地摔开两半,里面的戒指蹦跶出来,在黑夜中一闪而过,不知蹦去了哪个角落草丛。
他后来好像跟着骂了句去你妈的,老子不玩了。
搀扶着他的张铭阳看呆了,问他:“你把什么玩意儿扔了?!”
“戒指。”他说得特别无所谓,却徒生一股自暴自弃的毁灭。
那时候他是真想算了。
没有什么放弃的理由比自己亲眼看见她被别人求婚来得更刺激。
他看上的姑娘是万里挑一的人,不管放在哪里都熠熠生辉,孟聿峥只会是她精彩人生中,一道过去的风景。
这么一想,他更难受。
心真他妈疼,疼得他喘不过气,想哭。可转念一想,男子汉大丈夫,哭个屁!
然后硬生生憋了回去,憋得眼眶在夜色中红了又红,闭眼时,眼角还是不争气地湿润了。
谁不知道孟聿峥爱归要?放眼望去,他身边所有人都知道他想娶她,这辈子非她不可。
这姑娘怎么就能这么忍心?
那个问题孟聿峥想了很久都没有答案。
而戒指最后不是他自己娶找回来的。
是张铭阳替他捡回来的。
陈年往事,过了太久孟聿峥也记不清许多细节,只记得张铭阳后来把戒指放在他桌上,冲他摆了摆手,最吊儿郎当的人说出的话却一针见血:“甭谢我啊,哥们儿就是顶看不惯你们这种谈恋爱拧巴矛盾的人,就你对归要那心思,给你八百年你都放不下,扔了怪可惜。”
张铭阳走后,他坐在位上,盯着那戒指好半晌,最后才伸出手,将它收进了掌心。
就是这样,戒指才能留下来,然后等待五年,回到她的手上。
如今掌心相扣,一抬头就能看见横亘指间的戒指。一定是因为今日正式求娶了她,所以他才会越看越觉得不同。
“咱俩怎么会分了七年呢?”悄然静夜里,她蓦然出声,长叹里有淡淡遗憾。
说来荒谬,怎么说曾经也是冷战超过七分钟就会坐立不安的两个人,却能真的分离七年。
她的感慨换来他一声淡哂,不再说什么,低头亲了她一口,轻柔道:“睡吧,媳妇儿。”
以后再也分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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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孟聿峥是前后脚到的京城。
孟家人从望城走的时候哥哥与她一同送行,上车之前,杜立雪牵住她的手,亲切道:“回了京城,让峥峥带着你回家来吃顿饭吧,老爷子也想见见你。”
“好,阿姨一路小心,叔叔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