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从冰柜里取出双皮奶,混着奶茶一并打包给他。孟聿峥提了袋子, 还没转身, 忽然就听见一声温和清晰的——“孟聿峥。”
孟聿峥回过头。
归要是跑出来的, 气喘吁吁地跑到校门外后视线寻了一圈, 没看到人,她还纳闷是不是自己到早了, 然后一转头, 看见他歪在奶茶店的取餐柜边,将那奶茶单子认认真真地反复研究。
她深吸一口气, 平复自己的喘息。
拨了拨头发, 让它们看上去蓬松一点。
叫了一声“孟聿峥”, 也是平缓至极,尽量不让对方察觉她因着急跑出来才有的喘气。
孟聿峥见到她, 扬起笑,走近后将手里的奶茶袋塞进她手里。
归要低头,瞧清里面的东西后微怔:“你买这些做什么?”
“你不是喜欢么?”孟聿峥道:“买来讨你开心,不成?”
心口像是被人撞了一下。
她躲开他视线,装作去看奶茶,拎出来后发现是自己最喜欢的新口味和双皮奶。
文菲说得对。
招姑娘喜欢的男生嘴里都是哄骗人的甜话,买来的东西也都是讨人欢心的甜品。
学校离她家不算很远。
顾晓敏当初挑房子的时候特意挑的环境安静利于归要学习的地方,那一带学生和退休老教师很多,是老学区房,没保安,常年只有几个监控录像定在门口,没人知道那玩意儿到底开没开。
小区的治安一直不上不下,没什么大问题。
可哥哥陈南枫以前提过一嘴,说他们这里巷子太多,监控死角也多,好些地方常年无人注意,平时白天还好,一到晚上根本没人经过,安全隐患确实太多。
可归要觉得没问题。
这个地方她从小长到大,道路和巷子都摸得清清楚楚,哪里有哥哥说的那么恐怖?
但如果孟聿峥说有隐患,那就有隐患。
归要喝了奶茶就吃不下双皮奶了。
她很孟聿峥走在路上,两人话题就没断过。
是孟聿峥很会带动话题,他抛过来的每个问题她都有倾吐的欲望,且每回她说完,他就能接上一个漂亮的梗。她觉得这是他的本领。
之前和文菲一直好奇他拿什么讨这些老师的开心,现在明白了。
嘴贫,但特别甜。
哪怕是谈论起她那糟糕的物理成绩,孟聿峥能笑着给她一句:“挺好的,妹妹。偏科偏极了也是一种本事,到时候您就是新物理启航人,谁说不是呢?”
那嘴可真贫啊。归要气闷,不服气,说不是这样的,自己就是想象力很差。
说完她停在路边,看着他。
身后是通往她家小区门口的最后一坡阶梯,此刻阶梯两侧是烈烈绽放的山石榴,这个季节,如瀑布般一簇一簇地往路边冒,大有夺去旁边榕树风头的架势。
风中清香,耳畔幽静。
顶上昏黄路灯映在两人脸颊上,孟聿峥个子高,背着光,看不太清神色。归要却是实实在在地沐浴在路灯下,柔和光芒照耀着少女,头顶短发在光照下毛茸茸得可爱。
她穿着件白色帽衫,脖颈修长,站得很直。反驳他的时候下颚微抬,模样有几分不服输,瞪他的时候眼角也微微上挑起来。
像一只兔子。
不是柔弱可欺的兔子,是倔强的兔子——向他据理力争,自己其实并不笨拙。
孟聿峥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笑了。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他认输,“归要同学,你好像到家了。”
归要回头瞧了一眼家的方向,扯了扯书包带子,跟他说再见。
两个人道别后归要走上楼梯,没走几步忽然顿足,莫名地回头看了一眼。
孟聿峥还在原地,手揣在衣服兜里,像是猜到她会回头,歪头冲她笑得灿烂。
莫名涌上一种偷看别人被抓包的羞耻感。
归要心脏又开始狂跳了。
她赶紧回过头,跑进了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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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她的所有放学回家的时间都被孟聿峥占据了。
好像谁也没明确约定过这件事,就借着一个不痛不痒的由头。他想,而她默认了。
孟聿峥特别喜欢投喂她。
有时候是一杯果茶,有时候一块家里阿姨亲手烘焙的小蛋糕,或者是他从英国托人带回来的巧克力,虽然归要觉得那味道没什么区别,但他说那个没加添加剂,不信不试试,它是不是在嘴里融化得特别快?
好像是,口感更好一些。
她喜欢吃。
她就这么顺口念叨了一句,没想到第二天晚上他给她带了整整一大盒,她抱在手臂里,瞠目结舌地望着他,说这要怎么带回家?我怎么跟妈妈交代?
“你就说,是同学生日,送给你的。”
归要轻轻咬了咬唇,纠结了许久,还是问出了口:“孟聿峥,我是佩奇吗?”
孟聿峥:“嗯?”
“……没什么。”
归要转头就上了阶梯。
她确定自己有点喜欢孟聿峥。
因为她发现自己每天都在期待见到他。
只是她在这方面懂得分寸,学习不敢落下,就是在闲暇之余,多了一点娱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