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被文菲拉着操场运动散步时，她总会往篮球场投去几眼，不一定每次都见到人，但每次见到人的时候，她会很开心。
哪怕他忙着抢球没能注意她。
不过有一次，孟聿峥赢了一球后，有几个男生打累了，退场中途休息，一眼就看见了球场外徘徊的她。男生们心领神会，其中一个人朝孟聿峥吹了吹口哨，又朝归要的方向歪了歪头。
孟聿峥困惑地转头，很轻易就找到了她。瞧清楚人后，竟然弯眉笑了，一边笑，一边运球，自然得仿佛两人是相处许久的小情侣。
特温柔，特暧昧不清。
男生啧啧摆头，起了一声鸡皮疙瘩。有人问孟聿峥：“你俩谈上了？”
“谈你妹。”孟聿峥挥手笑骂：“别耽误人学习，可谨慎着呢。”
这话说得。
像八字有那一撇，有模有样的。
不过孟聿峥的确不耽误她学习。
他的维度和同龄人不一样，归要知道。
所以偶尔两人一起放学回家的时候，她也会自然而然地拖出自己的习题集请教他。
孟聿峥就在她跟前，这么好一颗脑子，不用白不用。何况他个人解题思路与老师们讲的真不一样，他的方法更快、更灵活、更精辟。
这就是能上京大宏基的水准。
孟聿峥讲题很有耐心，思路清晰，也足够详细，一讲就是一个多小时。
那段时间归要经常回家很晚，她同顾晓敏解释过，是在和同学学习请教问题，顾晓敏了解她的性格，听话不惹事儿的乖宝宝，所以完全相信她，一点儿没怀疑。也确实用不着怀疑。
她请教完后，当天晚上回家就会将他方才说的和老师们讲的方法对比总结，孟聿峥的方法更灵活，也更令人难以接受。她能明显感受到那是大学物理该有的难度，甚至也许，是今后他做科研时才会被要求拥有的拓展能力。
想想也是。
听说他们京北班老师授课，讲的内容都与她们这些人不同。不是刻意区别对待，是普通方法早满足不了他们这群人，他们需要的是更深刻的拓展，而并非基础的夯实。
只是那题一拓展归要就完败。
这才高一，就这样了，那今后高二上难度了，她岂不更找不到地儿哭？
和孟雨峥这样的人呆久了，总有些东西会潜移默化地影响她。
比如学习时会下意识参照他的习惯和方法，比如真正见识过科学金字塔的一角，野心初见端倪。
她挺想同那群人比肩的。
说做就做。
周末的时候，她看书的娱乐直接变成去图书馆和孟聿峥学习。
这机会是她主动要求的，孟聿峥竟然也没拒绝。
说是一起进步一起学习，但其实是他辅导指点她的物理，这人第一天就有模有样地给了她一套练习试卷，难得要命，归要嗑一个下午也不见得能解出三道。
可孟聿峥却告诉她那是近十年的真题汇总。
归要看着那张卷子，哭笑不得。
默默打消了对京大的妄念，并为自己的年少轻狂道歉。
她的物理好像真的很差劲儿。
她实在无法理解抽象的事物，就好比一根原本应该呈现抛物线的球，在她这里，一定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飞到各个角落。
说到底是她的信念不够强。
不过孟聿峥倒是给她基础夯实了，这次期中考试的时候她物理成绩提升了不少，就连年级名次也往上提了好几个层次。
出成绩的当天晚上，李小洲迫不及待地把她叫到办公室，万分满意地对着试卷，把头点了又点。
“归要，这次成绩不错，考得非常好，老师非常满意。”
归要莞尔，想说老师满意就好。
结果李小洲下一句就是：“终于不针对李老师了，很好很好，请你吃苹果。”
归要：“……”
最后她拿着那只苹果出了办公室。
她觉得自己能这么突飞猛进，主要得益于孟聿峥的不辞辛苦。
他真的很有耐心啊。
她如今都开始慢慢习惯将问题留在那天晚上，和他慢慢走，听他慢慢讲。
青春期的男孩子在变声阶段，他的声音却十分清越，像一把上好的古琴，缓缓流淌出音色，听得人舒畅也入神。
说来也巧，下楼的时候她拐了个弯，正好撞上回教室的孟聿峥。
两个人在楼道面对面碰着了，孟聿峥还没开口，她便主动将苹果塞进了他手里。
孟聿峥垂首，看见姑娘眼睛弯弯亮亮，对他说：“请你吃苹果，辛苦孟同学。”
孟聿峥恍了一下神，反应快，接住苹果的同时，顺势捉住了她的手腕。
快上课了，楼上就是办公室。
归要没想到他这么大胆，想挣脱，他却用了力，不叫她逃走。
归要那张小脸慢慢就熏上一层霞色。
他离得有点近，至少超越了归要所以为的安全距离。他问她：“成绩出来了？”
她轻嗯，低声提醒他：“孟聿峥，老师办公室就在楼上呢。”
见她实在局促，孟聿峥放开了她，顺嘴回了句：“老师在就在，咱俩什么都没干，你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