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要噎住。
越这么说，越像是欲盖弥彰。
请他吃什么苹果？
这功勋给他也是浪费。
某人举着苹果得意洋洋，归要瞪他一眼，想从他手上抢过苹果，谁知男生动作敏捷，晃了晃，躲了过去。
可归要遭殃了。
站在阶梯上摇摇晃晃，没留神儿，往下跌去。
还是孟聿峥眼疾手快，将她扶稳。
男生的手臂很结实，有种与这个年纪不太相符合的力量感。归要抓着他的手臂，肌肤相近，炽烫相贴，哪里还管得了苹果，心里早已经怦然炸开了花。
那一刻她忍不住想，要不再试试吧。
京大也不是不能努力的。
孟聿峥在呢。
莫约是同她想到了一处，第二天周末，她照常背着包跑出门去找孟聿峥，两个人在图书馆安安静静的，谁也不打扰谁，孟聿峥却忽然倾身上来，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她抬头，看见少年清澈的眼睛。
“下学期分文理，你选文还是选理？”
这个问题归要很早之前就想过，也同顾晓敏商量过。
虽然物理是她的弱项，但她确确实实更擅长理科。文科那些繁杂的背诵太伤脑筋，她真不行，宁可花多点儿时间解题，也不愿意半天背不全一段政治材料。
她想也不想地回他：“选理。”
她其实并没多想。
但孟聿峥听见后的的确确愣了一下，随即莫名其妙地低笑起来。
归要狐疑这人在开心什么，回头一琢磨自己的回答，登时呼吸一窒，急忙解释道：“不是……我是说我选理科，不是……”
喜欢你。
可这样否认的话她也说不出口。
孟聿峥笑得特别开心，说知道了知道了，选我，归要选我。
归要心虚，经不住这么调侃，低着头去看手上的试卷，耳根子十分诚实地红了个透。
孟聿峥好像特别喜欢逗她。
他身上有这个年纪的男生最普遍的毛病——逗姑娘乐。
可他也不是谁都逗的。
他班里好些女生都跟他关系好，值日的时候托他帮忙，只要不是找归要有事，或者耽搁了打篮球，他从来都爽快答应。但孟聿峥不同她们走近。
上一次还在操场上看见他跟一姑娘聊天，说话特别损，半分不留情，最后损得女孩子又气又羞，大声叫着孟聿峥的名字，归要隔了老远都能听见女孩子的娇嗔。
谁知道孟聿峥也不客气，混在一帮男生里面，火上浇油地继续损。
这时候归要总忍不住去想，这事儿若是换在她身上会如何？
孟聿峥会求饶。
好声好气地过来哄着她，然后拿甜品奶茶果冻讨她开心。
至少她是这么理解的。
也许在她心里，她跟其他人不一样的。
这种想法让她心中喜滋滋地冒花，那天跟他说话都轻快许多。
连着好几个月，孟聿峥都同她一起放学回家。
两人光明磊落，路上不是学习，就是斗嘴，其他什么事儿都不干，清清白白地一点杂质都没有。
可难为二人无妨，旁人却不这么想。
那天她在楼下遇见陈南枫的时候，正好跟孟聿峥道别。
孟聿峥那天特别……怎么说呢，粘人。
归要觉得那种感觉就和麦芽糖一样，黏糊。她说了好几次再见，可每回都被他叫回去，她也不争气，人家一叫她，她就回头，问他干嘛。
次数多了，她开始笑。
头一次生了想揍他的念头。
真欠啊这人。
骗得她团团转，弄得人怪不好收场。
孟聿峥拦截住她挥过来的手，笑着道歉：“我错了还不成，你快回去，我看着你上……”
那个“去”字还没来得及出口。
陈南枫轻飘飘地从他们俩身侧经过，淡淡瞥了一眼两人笑闹间不知何时交握住的手，什么都没说，上了楼。
归要头皮一凉，触电一般松开孟聿峥的手，直接顺着陈南枫的方向追了上去。
孟聿峥被留在原地，轻啧。
他还没握够呢。
这边的归要却水深火热。
哥哥最严格了，从小惯着她，也管着她，上高中之前千叮万嘱不许和男生走太近，生怕她被人哄骗欺负。
这下好了，不知道又要闹什么误会。
她心急想解释，却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于是故作无常道：“刚刚那个是我同学哦。”
嗯。传说正在交往的同学。
陈南枫不说话。
到底还是归要沉不住气，继续道：“我上次跟你说，我的成绩进步了，就是这个同学帮我的，他真的厉害！”
“我知道。”陈南枫说。
孟聿峥这个名字，在他们高二年级如雷贯耳。关于孟聿峥的那些事儿，恐怕陈南枫比归要更清楚。
只是他没想到那个人真是自己妹妹。
陈南枫在她家楼下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他都听说了。
听说孟聿峥看上高一年级一个妹妹，那个妹妹特别乖，乖到孟聿峥以往每晚要和兄弟们的比赛和游戏，如今都不去了，就陪着妹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