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洲又满意了。
捧着她如今愈发漂亮的成绩单,在办公室里炫耀,说这就是他最开始就看好的学生,在努把力,搞不好京大不是问题。
这牛吹得可大了些。办公室里好些老师都揶揄他,就连英语老师来班里上课的时候也笑,说你们班老李现在可是春风得意,处处跟人说自己手底下明年要出几个京大尖子生。
归要窘得,没耳朵继续听。
原以为李小洲心满意足后就能稍稍放她一马,谁知道期中考试后的第二天晚自习后,李小洲就把她叫到了办公室私谈。
她去的时候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都已下班,李小洲低头看着桌面上的两份试卷,见她来了,敲敲桌面,示意她坐下。
归要瞥了一眼,发现是自己这次的物理试卷,还有一张不知道谁的,但字迹很是眼熟。
她微怔。
李小洲将这两份试卷缓缓挪到她眼前,开口道:“我听说你现在是跟着孟聿峥学物理呢?”
归要心底倏然一漏。
李小洲继续道:“别怕,我就是想来问问,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大半年了吧。”
“大半年就能学成这样?”
“嗯……”
归要低头看着面前那两份试卷,那上面许多相关解题步骤与思维方式都挺相近。
她这才意识到,不知不觉间,她的思维里竟渐渐有了孟聿峥的影子。
孟聿峥这人头脑灵活思维敏捷,很多时候方式方法不走寻常路,而归要亦步亦趋跟着他的路数学,被发现似乎不可避免。
“你们俩经常放学一起回家吗?”李小洲又问。
如果说之前只算是李小洲的试探,那么这一个问题,就已经到了非常敏感的边缘,若是归要没能好好处理,那么后续就会陷入自证清白的循环。
归要后背蒙上了一层冷意,她抬眸,发现李小洲也正看着自己,眼里带笑,但那笑没有任何蕴意,就只是在笑。
她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明明她和孟聿峥什么都没有。
她思定后,缓缓开口:“李老师,我不确定您听到版本是否是最正确的那一版,但是……”
“但你这成绩确实漂亮,完全具备参加京大宏基的水准。”
归要没想到是这样,霍然抬头,茫然地发出一个单音。
李小洲笑:“李老师又不是老古板,这个年级对异性躁动很正常。不过据我观察,你俩一没越界,二没耽误成绩,互帮互助也挺好,继续保持。”
据他观察……
归要呆住。
就是说,李小洲暗中监控她和孟聿峥,起码有半个学期之久么?
一向最为正直的归要这次终于忍不住了,腾地一下站起身,羞愤道:“李老师!您怎么能这样……这样……”
不光明磊落呢!
女孩子润泽的眼里尽是谴责,李小洲也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心性纯善,道德廉耻最强,那套标准与许多灵活社会规则相悖,拙正也守礼。
一点也不像那个巧言令色的无耻之徒孟聿峥。
李小洲记得上学期期末自己发现端倪时找孟聿峥谈话,这臭小子听了半晌他的劝退大道理,最后望着他,说了句:“所以?”
“……”所以个屁所以,让你离人家姑娘远点。
孟聿峥却耸耸肩,特无辜:“我寻思我也没耽误人学习呢?还给人补课。”
李小洲忍无可忍:“这根本不是耽误不耽误的事儿……”
谁知道孟聿峥直接塞给他一句:“李老师,您年轻时候没这样对过喜欢的姑娘?”
这一句话给李小洲问懵了。
要这么问,这事儿可就说来话长了。
那个男人年轻的时候没做过这种事儿?
就是没做过,也想过。
更何况,孟聿峥的的确确让归要的成绩从贫瘠荒芜到高楼拔地而起。这辅佐人的本事,在这个阶段也算得上头一号了。
那场谈话最后以李小洲的反复警告结束,临走前他睁着一双眼,死死瞪着孟聿峥,那意思很明显:小子,注意点儿,我可一直盯着呢。
他担心归要这么好一颗苗子毁在孟聿峥手里,日思夜想夜不能寐,有事儿没事儿便翻看归要的学习进度,这姑娘还算争气,没受影响。可李小洲觉着,虽然俩人都不是乱来的孩子,但这事儿多少还是得敲打一下,让两人心里都有点数。
归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都在后怕。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憋不住,还是给文菲发了条短信:
【文菲,李小洲真的好可怕T^T】
这种人竟然是她的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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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无声无息地过了大半。
秋季降临,望城湿寒更甚。归要体质差,两场秋雨后,被顾晓敏捂得严严实实,她不太喜欢校服里面穿得这么鼓,委婉地像顾晓敏提议说不必太过担心。这句话却换来顾晓敏狠狠一瞪。
于是归要乖乖闭了嘴。
但她会羡慕文菲。
每天穿一件薄薄T恤在操场蹦跶,手脚常年火热,同她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