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她能感受到那张桌子扫过来的目光。
那是一个已经成年男生的,足够热烈的、具备侵略的视线。
终于,她受不了了,站起身,拿过一旁的挎包:“我家离这儿远,我得早点儿回去了。”
说完赶紧扭头,对班长招呼了一声后,不顾桌上几人的挽留,硬着头皮就逃了。
逃出去之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这片往里就是小区居民楼与商业街的联合,到了晚上小区内很安静,却还是能隐约听见外面嘈杂的人声。
回想起方才她看见的孟聿峥。
真帅。
又帅了。
不穿校服的人,今儿穿着常服,却还是矜贵随意。往那儿一坐,点了一根烟,就是能吸引她的视线。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
他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忽然,她听见身后有匆匆而来的脚步声。
一股没什么安全感的强烈感觉侵袭而来,她猛地转过身,整个人却不受控制地落近一个怀抱。
接着,那人抱着她,将她拉进更深的巷子里去。
四周一片黑暗,头顶上有微弱的灯光两者,打在眼前人的脸上,一半轮廓陷入阴影,衬得五官立体。
她被他抵在墙上,双手反扣,困得她不住后退,却退无可退。
她感到窒息。
眼前的人变得太过陌生,仿佛变了一个人,以强势的姿态侵略进入她的领地。
她腰腹被他抵住,整个人都制得动弹不得。
她嘤咛一声,不由地娇怯唤出他的名字:“孟聿峥……你放开……”
孟聿峥却想她想得发狂,手上的力道更重。
他低下头,悬在她唇瓣一指之距,质问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儿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低哑。
他说:“为什么不理我?”
第102章
幽夜、灼烫、呼吸深而重。
来找她算账的人周身弥漫着极度危险的气息, 那是她从没有见过的,令她感到害怕而无措的压迫与侵略。
这样的情景很难不让人再次回忆起那年二人有过的一次擦枪走火。
不同的是那次她能跑,这次却被逼在墙角与他的身体形成的闭环之中, 危险到会发生任何事情。
他的气息时不时扫荡在她脸上、脖颈,烘得那一块的皮肤又热又烫。归要手心后背起了一层汗, 身子僵着, 只需稍稍一偏头,就能与他呼吸交缠。
她觉得彼此的距离太过亲昵, 亲昵到超越正常男女,她和异性没这样过,手脚不知觉间发软,整颗心都提到嗓子眼,身体所有器官都用来感觉他。
他的声音持续响在耳侧:“为什么冷着我?为什么不看我?”
他们分开了一年。
整整一年, 都没有同彼此好好说过一次话。所以他等到她高考结束,跟教授请了假, 眼巴巴地从京城跑来望城。
他太想她了。
呆在学校的每一天他都在想她, 有时候见到些好玩的、有意思, 都会多留意几眼, 猜度她会不会喜欢,若是喜欢, 他今后便可以带着她来玩。
他也想给她分享, 那手机握在手里,打了许多字, 最后却怕分她了的心, 又被他一一删掉。
后来想得多了, 连做梦都是她。梦里自然干的不是什么正经事儿,他浑身滚烫, 听她娇气吧啦的喘叫与哭泣渲染整个梦境。每次做这种梦,醒过来的时候他都特别遗憾,想她怎么没在自己身边?
甚至有段时间,同寝室几个男生经常念叨今儿在哪个校区哪栋楼见到一个特别漂亮的姑娘,说兄弟今天又被女朋友咬了一口,这姑娘热情起来要男人命,孟聿峥你丫还不找女朋友,我听说那谁谁不追你么?你真不喜欢?
而他永远实话实说。
真的,都不喜欢。
他喜欢眼前这个,被他逼到角落快要哭出来的、没有良心的祖宗。
归要头脑空白,凝神瞧着他近在眼前的嘴唇,看它一张一合,说出那些隐含愤怒与委屈的话。
孟聿峥等不来她的回答,松开桎梏她的手,双手捧起她通红的小脸。归要惊慌,下意识攥着他手腕,却只是徒劳地抓住,没能改变彼此任何的距离与姿态。
“孟聿峥!”她轻轻挣扎起来,不满地小声怨着他,那模样倔极了,像头抗拒的小牛,一个劲儿地想把人往外推。
孟聿峥受不了她这样,也听不进她的怨,只顾问个清楚:“手机上给你的消息十句只回一句,高考前是为了学习,那考完后呢?不理我,刚刚也不看我……”
最后,他将她的下颚上扬,逼着她正视自己,咬牙道:“归要,你到底怎么想的?”
男孩子力气大,归要被他弄得有些疼,轻呼一声疼。可惜这一声颤抖没换来他的同情心,反而激起孟聿峥作为一个正常男人,对她早已燃烧的腾腾欲望。
他微微松了力,抵住她额头:“归要,看着我。”
她听话地抬眼望进他眼里。
黑漆漆的眼眸子,在夜色中看不见底。可她仍能感受到他的决心,今后是进还是退,他想来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