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聿峥又道:“说话。”
她用了好长时间才适应过来彼此的状态。
她缓缓启唇,委曲的说辞有了淡淡哭腔:“你高三那一整年都和别的女生在一起,我能怎么想?”
她感觉黑暗中,孟聿峥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
这种问话让归要觉得确有其事而他被捅破后心虚,她使了力气推开他,孟聿峥没防备,被推得踉跄后退几步,怔然望着她。
归要在那复杂的眼神里捕捉到一丝不可思议,泪意又涌上来了,可她犟着忍着,握紧了拳头,告诉他:“我高三那年暑假去京城,在华府宴亲耳听见的。你们每天在一起训练,一起吃饭,就差没有同一个寝室一起睡觉。而且你们甚至依然在一个学校一个专业,和以前在训练队的时候没什么的分别。最关键的是,你那天的最后送她回家了!”
其实还有一点。
是她介怀他没有告诉她。
她不是不识大体、不信他,她就是觉得这种敏感的事情,他理应在最开始便告知,而不是瞒着她,让她在那样的情形下偷窥捅破,徒增烦恼与难堪。
她一口气说完后身心舒畅,不认输地同他对峙着,全然忘记说出这话应该具有的身份与立场。
以至于孟聿峥十分清晰明了一件事——她吃醋了。
所以,哪里还需要再反复确认她的心意?他已经看见她说出这些话后,眼底蕴着的委屈的泪。
孟聿峥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了一下,钝痛袭来,他赶紧上前去伸手抓住想要离开的她。
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真心吐露的归要羞愤难当,被揪回去后,正要埋怨,却感到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落入一个怀抱,而后脊背抵住墙面,他的身子再次覆压而来。
她瞪大了眼。
唇瓣被他切切含住,男生紧实的胸膛此刻死死抵着她的胸口。
他们的距离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那是她从没进入的世界,电流感席卷全身,露出的肌肤有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她忘了要计较,忘了要反应,也忘记要呼吸,只觉得唇上异样,他滑进她的唇中来与她纠缠搅弄。
她的身体在他臂弯之间,他的手其实一直将她的后腰包裹。
她闻到了他的味道,是木质调的冷松香。
忽地,像是终于撑不住,她双腿一软,身子往下滑去。一只大手却及时扶住她,将她重新抵压回墙面。
下颚被他抬起,他吻得更加深入,归要却在某一刻觉得他热情到自己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她低低哼出一道涟漪,是快要窒息的人急促的求救。他感应到,总算放过了她。
接触到空气后她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挂在他身上,偏头去喘气。
他的呼吸也有些不平稳,扳回她的脸,鼻尖对着她的鼻尖,二度的吻要落不落,他生生忍住继续欺她的念头,哑着声,轻道:“我没告诉你,就是怕你胡思乱想。你看,你就是胡思乱想。”
归要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没说话。
“我的错。”他再次低下头来,不断轻啄她的唇瓣:“我给我们家要要,道个歉。”
他应该早些说清楚,否则也不至于闹这一年的别扭。
“我跟那女生是一个队,可我不太记得她长什么样。我们全队的人每天都一起训练吃饭,更何况,那么忙,我没有其他心思。”
“我惦记的是谁,你难道不清楚?”
说到这里,他捧着她脑袋,暗沉的光影里,眼中带了一丝晦暗,他贴在她唇上:“人在难过的时候会爱上日落……”
他说:“要要,你是四十四次日落。”
归要愣住。
法国作家安托万·德·圣·埃克苏佩里,写过一本著名的儿童文学《小王子》。归要曾经喜欢反复品味书中的寓意,从来不觉得那只是小孩子才可以读的书籍。
故事里,小王子生活的星球很小,所以他每天可以看很多次日落。而他在人生最沮丧的一天,看了四十四次日落。
——“你知道吗,人在难过的时候就会爱上日落。”
——“在你看了四十四次日落那天,你很难过吗?”
——但小王子没有回答。
他曾经也在归要不搭理他以后的某一个日落,有过很长很强烈的难过。
他望着晚霞不说话,只是在想:那个姑娘为什么不理他了?
在忙吗?在学习吗?是吧,她在努力备战,她要来这里,他的身边。
可为什么高考后她也不理他呢?
归要沉默许久,然后伸出手,靠进他怀中,紧紧地环抱住了他。
孟聿峥将她完全接纳入怀,弯下身子,贴在她后肩。
不知过了多久,归要觉得后肩上传来一阵湿意。
她愣住,忽然开始推他:“孟聿峥你哭了吗?”
哪知他却将她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