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们闹着笑着,推搡喜当爹的孟聿峥,只有冉冉在旁边说了句:“这么早就要孩子,你们俩不想过几年二人世界?”
理是这么个理。
但孟聿峥不是那个正常人。
冉冉话说完,孟聿峥在那边就笑了。
男人翘着二郎腿,身子歪在扶手边,大拇指虚撑着下颚,食指与中指搭在唇上,那动作这么一挡,就显得那笑容十分荡漾。
“抱歉啊。”他启唇轻吐,拽得要命:“情难自禁。”
情难自禁。
情难自禁。
冉冉真服他了。
归要在这边也小小窘了一下,庆幸自己还好不在当场,否则羞到没边,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于是就这样,归要怀孕的消息从那天开始传遍了整个圈子。
孟聿峥高兴得不行。
那时候也没想到,这是苦难的开始。
怀孕前期归要没什么症状,不吐不闹,反而胃口很好,家中配了一名营养师与保姆,特意照顾她那日渐刁钻不同寻常的口味。
12周左右的时候就该开始面试月嫂,可都是杜立雪在背后亲手操持,无须归要操心。
这个时候她也还算正常,但从第四个月开始,孕激素上来,那味儿就变了。
曾经多温顺一个姑娘,怀孕中期的时候脾气时不时还挺暴躁。今天回家跟她吐槽有个学生气死人,亦或者路上遇见个加塞的,害她等了一分钟的红绿灯。
孟聿峥问她:你开车了?
她摇头,蹙眉:“你不是给我配了个司机,不让我开车了么?你忘了?”
此时战火转移,语气不爽已经很明显。
挺着微隆小腹,斗志昂扬地站在他跟前,脸上就三个字儿——“不好惹”。
孟聿峥挠挠眉心,没吭声。
知道自己要是敢再多一句话,定会死无葬身之地,于是他聪明地选择避而不谈。
虽然给她配了一名司机,但其实没什么用。
孟聿峥每周会特意抽空陪她产检,几乎每天都去学校接她下班,开车的事情大多时候都是他在操劳,司机只是以防今后他有公务脱不开身,她别自己一人开车回去。
孟聿峥接送她上下班,那段时间特别频繁。归要那天若是上完最后一节课,老师们毫不怀疑,那教室外的马路上,一定停着她家先生来接她回家的车。
久而久之,调侃她的人就多了,就连学生们也开始注意到那地方每天都有一辆宾利会准时停在教学楼周围的树底下。
是心理学院那个骨干归老师的先生的车。
挺低调一老板。
都说他低调,但其实那是归要低调,不让他开太豪的车。
孟聿峥这样张扬的人,但凡她不阻止,必定将学校当成他个人车展,今天法拉利,明天阿斯顿马丁,嚣张程度较往年更甚。
这是孟聿峥在家时候的日子那,他也有不得已出差的时候。
同安防牵扯上关系,又是前些年被委以重任的外援技术,身处这个位置,有时候更任性不得。
所以孟聿峥走后,正义便代替了他守着归要。
她和正义第一次见面时不算很愉快,她怕狗,尤其是正义这样活泼热情的边牧犬。
可不知道后来孟聿峥怎么驯的正义,正义如今特别爱保护归要,有事儿没事儿围在她身边,不让它所以为的可疑人士接近她。
当然,在孟聿峥的授意与调/教下,正义也不让除孟聿峥本人之外的男性接近她,哪怕说个话也不许。
归要做过实验,发现真是这样。她同女生说话狗不叫,可只要一同男生说话,正义立马警觉,然后开始狂吠不停。
特凶。
和某人一样。
明明人远在他乡,占有欲却一点没少。
第六个月的时候归要睡眠开始障碍。
怀孕辛苦,每晚起夜不下五次,一来二去,便常常睡不好觉。孕早期的时候她因为胃口大开而长起来的肉,中期的时候全都一点一点地消瘦下去。她吃得不多,孟聿峥担心她到时候营养不良,可去医院检查后又说她营养均衡,如今不过是心思忧虑。
是孕妈妈常有的情绪,第一次怀孕的妈妈会因为对未知产生恐惧,而更加强烈。
归要是个心理学教授,这么多年为他人排解心患,没想到走到现在,竟然也没有办法自我开解。
她身边那位督导时不时来同她聊天,督导是最了解她心理的专业人士,以至于她舒缓许多。
即使并没有多少。
第七个月的时候,她的行动渐渐不便。
因着原来在学生堆里积攒的善缘与好感,她每天上课的时候都有学生替她跑前跑后,拖着板凳让她坐着上课,还说甭担心,主任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归要那时候就觉得,学生一定是世上最单纯美好的生物,他们真诚也热烈,拥抱希望,代表希望。
批休产假的那天,主任额外给她多批了十来天修复假,说这段时间她实在辛苦,让她生产后好好休息。
而她也趁着身子还不算笨重,终于有了空去一趟寺庙。
去求个平安也好。
她最近睡眠不好,神经衰弱,连续好几天晚上都做了噩梦,都是跟自己肚子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