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道桉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凑到她的身侧一把扭过她的肩膀,将她往后推,“太傅寻你,快去!”
安乐拉住沈道桉的双手,拼命的往回凑去,朝着辛惟清眨眼,“王爷救我脱于水火,此是善人所为,想必你应当也是善人。”
“阿楹,回去。”辛惟清作势要冷下脸。
他只要一冷脸,对他人管不管用并不清楚,但是对安乐绝对是有非常大的震慑力。
她立刻止住嘴,乖顺的受沈道桉往回提过去。
“沈道桉,你放下本郡主,我是郡主!你放肆!”
他人高马大,起码长了她一个脑袋多,她被提起来就像是挂在树上似的,双脚接不住地,彷徨之感更重,恨不得直接扒下他的手。
“你求成安王不如求我。”沈道桉还真将她放下,任由她坐在长亭边上,“你求求我,我可以说服太傅,今日不罚你了。”
安乐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裳,不屑的看着沈道桉,掀唇讥讽,“沈公子怎么说服?还非得本郡主求你?本郡主求了你受的起吗?”
“可以,那我就随你喽。”沈道桉双臂环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静静的等她说话。
“安乐!还不快过来!”
太傅追了出来,几乎是快要走到他们脸前,“半刻钟都没有你又跑了!“
“是太傅。”安乐撅着嘴不情不愿的朝他走去。
沈道桉挑了挑眉,不再继续说什么,而是乖巧的跟在他们后面。
李言许管的是严一些,但耐不住他的身份地位高,许许多多的世家公子挤破头想要进他的书院。在这里无论是多大的权贵,都只是一个普通人。
*
夜色黑沉,涌着难以看出的死寂。
院子里二人对坐,却是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女子拢了拢单薄的衣裳,在这寒夜里有些耐不住,风起拂动桌上的薄纸一张。那纸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和离书”。
这夜色实在是沉浸,气氛也实在奇怪。
面前之人先开了口。
男人重重的咳了几下,好似要将肺都咳出来了,好不容易缓了下来,“惜枝,明日长老会来见证,你今日先将和离书签下。”
尹惜枝遮住眼里的落寞,倒了杯茶水递给他,“注意身体。”
而后她又去里屋拿了狼毫笔和砚台,研了会儿,在尹则安目不转睛之下,点了点其中一些墨汁,在宣纸上缓缓写下自己的名字。
但她写的缓慢,一笔一划格外的珍重。
她记得万分清楚,这名字还是尹则安教会她的。一笔一划总是让他想起过往之事。
“该你了。”她将笔转了个方向递给尹则安。
尹则安一顿,手指微微蜷缩,拿起笔的刹那仍然还在犹豫,但又是他提出来的,他不能再后退。
“三公子,布庄的掌柜请您去布庄瞧瞧,布庄出了些小问题。”一名小厮双手贴腹,缓步走到尹则安的身侧。
尹则安将笔放下,权衡利弊之下跟着小厮出去,临别之前他特地回头叮嘱尹惜枝,“你放在这里拿砚台压住,待我回来之时我再签下。”
惜枝垂下脑袋,紧紧咬着下纯不再说话,等他远去之后,她憋着半日的眼泪才落下,一滴接着一滴咋在衣襟上。
等到她的肩头落了霜,她惊厥过去大半个时辰。
树荫晃动,灯盏倒地,满园惊慌,丫鬟小厮胡乱逃窜,四处是尖叫声以及求饶声,刀光剑影,鲜血四溢,有些溅到了她的裙摆之上。
她拿起砚台下压着的和离书,紧紧的握在手心里。面前的黑衣人拿着长剑手起刀落,她只知道面上一片湿黏,眼前一黑便倒在了地上。
那一刻,她只想着,若是重来一次,她还是想同尹则安遇见,只是希望苍天能给尹则安一副康健的身躯。
片刻之后,尹府燃起了熊熊烈火。
待尹则安回到府上时,已是一片狼藉。
活着的人拼命往里面送水,一桶接着一桶灭着火。
左邻右舍有与他熟识的,慌忙拿着大氅出来为他披上,见这满目疮痍终是不忍,“你尹家也未做丧尽天良之事,怎会遭人灭门啊!”
尹则安也不顾身上的大氅是否披好,发了疯似的冲进院子里,强烈的冷风灌入他的衣襟里,虽然天气不是很凉,但他的身子骨向来很弱,只要是一点风吹草地便足以让他三天两头下不来床。
院子里遍地尸横。
作者有话说:
本来还有一封尹惜枝的信。
明天些给你们
第68章 增生
◎“主子三思。”◎
都是些利落的剑伤, 皆是一剑封喉,想必都是些专业的杀手。
但这遍地的人中独独没有找到尹惜枝。
他翻遍了院子最后在离开前他们曾对坐的石桌旁发现了一张沾染着血迹的宣纸。宣纸上的字迹未干的透彻,却又遭鲜血浸染。
“惜枝。”尹则安颤抖着手不敢去看里面的字眼。
他的母亲早亡, 父亲又另娶正妻,从小到家他都只有尹惜枝陪着, 若不是他身子不好,大夫都曾言活不过二十二岁。
偌大的尹府再无往日的喧嚣,只剩下满屋子的哀嚎抽泣声。
将这尹府翻遍, 还是找不到尹惜枝的尸体,她好像就从这世上消失一般。
“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