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是……她倾慕君凛,才刻下了他的名字?”温眠有些语无伦次。
殷玄烛拉了拉她的手,传递灵气过去,这才努力让她冷静下来。
“不太可能。这蛊虫只有鸦津渡的人才会有,那女子根本不像她表现出的那般人畜无害,她也并非出身极寒边境。”
“是符婴他们家的人?”温眠努力跟上殷玄烛的节奏。
关于鸦津渡的事她知之甚少,只知道符婴一个人。
“不一定,鸦津渡多年前发生过一起叛乱,差点被灭族。那个时候,有不少叛徒都逃了出去,流亡在东陆各地。”
是了。温眠想起来,自己在西域碰见的那个东陆使者,也是会用蛊的。
“而且这字迹潦草清浅,看上去更像是在紧急情况下迅速刻下,必定是要传递什么更有用的信息。”
温眠心中一沉:“所以,她是想告诉我,后山的秘密,与君凛有关。”
殷玄烛试图去复现芝容的想法:“她或许是觉得……你如此憎恨长留山,在得到这个信息之后,说不定会追查下去,揭露君凛。不过也有可能是在提醒你。”
温眠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提醒我,什么?”
殷玄烛喉结动了动,亦是觉得这个猜测格外沉重,如果有可能,他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提醒你,这次君凛寻找温眠的替身,肯定不止他说的这么简单,你或许也会有危险。”
温眠不由得屏住呼吸,连指尖都有些发凉。
她忽然就不想回到那个小院了,君凛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人又城府极深,可不是她和殷玄烛能够对付的。
如果这事会让君凛盯上她,恐怕……再想逃出长留,就难了。
她还想继续和殷玄烛探讨,可这时殷玄烛警觉地抬起头来,迎着风向嗅了嗅。
这个动作让温眠莫名想起在西域的阿烛。
“怎么了?”她连忙压低声线。
“有人来了。”殷玄烛眼中寒光一闪,“是前峰的人。”
这要是被发现她与殷玄烛待在此处,恐怕就有理说不清了。
温眠当机立断:“你先走,之后我们再讨论这件事。”
殷玄烛自然知道现在不是他们暴露的时机,点点头后飞速消失在山林之中。
温眠目送他的背影,直到灵识也彻底感知不到殷玄烛后,才堪堪整理好心神,往小院缓步走去。
而等到她缓缓将那扇院门打开,温眠心脏急跳,鼓起勇气抬头去看,才见是提着灯的君凛。
君凛脸上隐有怒色,躁郁凝结于眉心,就着烛火的光影,像一团挥散不去的黑雾。
温眠光是看着他,就忍不住心中胆寒——这人简直是她两世以来最深的梦魇。
她故作镇定道:“不是说长留山有宵禁?你为何现在会来?”
君凛似乎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听见温眠开口,眼神才凝聚到她这边来。
“去哪儿了?”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温眠最怕的就是他这不动声色的模样,因此站在原处谨慎答道:“芝容死了,我待在这里害怕。”
君凛没说信还是不信,转头又看向西屋被烧毁的门楣:“这是怎么回事?”
温眠悄然挪开视线去瞧院子中央,还好被污染的灵魄在消失之后不会留下分毫,那几只蛊虫又都被她好好收进囊中,如今根本看不出有怨魂存在过的痕迹。
“不是说宵禁是为了避开魔怪么?如今独剩我一人,所以点了灵火防身。”温眠这才看向门楣,“然后不小心做过火了。”
“独剩你一人?”君凛极缓慢地重复一遍,提着灯走近她。
温眠看到他走过来就觉得毛骨悚然,但心里又不住提醒自己,若是还作前世那般伏小做低的神态,恐怕这还就是君凛想要的,如果不想继续待在长留,就得拿出应对君凛的勇气来。
她深深吸气,刚要抬头直视向君凛,却听对方抢先开口:“芝容死了,你就是如今长留山中,唯一肖似温眠的人。”
温眠这才惊讶地抬头望向他,发现君凛竟一直死死盯着她的脸,仿佛毒蛇锁定了猎物。
方才殷玄烛的猜测回荡在耳际,温眠心中陡然一沉,心道这次恐怕是没那么容易走了。
她惊慌地继续抬出白帝:“是白帝将我留下……”
“不作数了。”君凛很是不耐,直接经过她走进房屋中。
他进入的是安排给芝容的那间主屋,似乎在怀念着什么,隐约能瞧出来失落来。
温眠觉得他有病。
君凛千方百计想要找她的替身,如今却不知为何原因,又将芝容杀死,现在再来失落怀念,也不知道是在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