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又开口道:“你师尊将我留下,是为了叶风和,我是走是留,与你无关。”
君凛挑眉道:“风和屡次去求师尊,说不想和你结为道侣,如此一来,你便对风和无用了。那么,我再来留下你,也无可厚非。”
温眠气得浑身颤抖,终于按捺不住,彻底爆发出来:“你若是想找替身,大可以再找愿意服从你的女子,又何必非要强行让我来?这就是你们仙门修士的做派吗?”
“是。”君凛打断,竟然毫不掩饰地承认了,他冷冷看着温眠,“仙门就是如此,这一路被迫来到东陆,你还没有明白吗?”
“就如同你们西域有赤者一手遮天,东陆的规则亦是如此,普通人只能活在强者的庇护下,那便也该做出点牺牲,为强者效劳。”
他疾步走出来,很是轻蔑地捏住温眠的下巴——他前世从不会放下光风霁月的伪装,如今却冷厉得像是被什么极恶之物附身。
“认命吧,若是你实在不愿,那你也可以和她一个结局。”
温眠屏住呼吸,眼角都因疼痛而逼出泪来,她心底冰凉,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然是连自己犯下的杀孽也轻易承认了。
“你这样……以后如何救世成圣?”温眠艰难地问他。
“成圣?”君凛却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最后敛起神色冷道,“这又关你什么事。你今生的命数是我定的,因此你只需等到我需要你的时候便可。”
他说罢才放下手,嘱咐道:“不要想着逃走,也不要试图求助叶风和,从今日起你便好好学着温眠的模样就行。”
温眠咬牙还想抵抗:“温眠都死了,我如何学她?”
君凛似乎预料到她会这般说,径直扔过来一面观云镜:“这里边有我设下的幻境,真正的温眠……你可以从幻境中了解到。”
温眠尚不肯去捡起观云镜,可君凛只眼睛微眯,浩荡威压就强行押着温眠跪在观云镜前,温眠刚升阶的修为在他面前,根本不作数。
她双手撑地,整张脸俯在镜面前,很快便见镜中当真出现她自己的身影。
但那幻境并非今生发生过的事情,而是她将狼狈昏迷的君凛从院门救起,带回主屋的画面。
那不是发生在前世的事情吗?!
温眠惊骇未言,直到这时,在君凛身上看到的诸多疑点才联系起来,拨开迷雾见到真相。
君凛为何会知晓前世的事情,为何会执意要寻找温眠的替身,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也是重生的,他定然还需要温眠替他完成什么事情。
可是……又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废灵髓的温眠完成的呢?
温眠尚且想不明白。
她只是遍体生寒,慢慢在威压中艰难抬头:“这些东西给我看了,就不怕我说出去吗?”
可君凛笑得依旧从容,说出的话却杀机四伏:“没关系,我很懂如何让人保守秘密。”
温眠沉默下来。
看来芝容定然也是知晓了什么,才被灭口的。这便是在提醒着她了,若说了不该说的话,自然也是一样的下场。
不仅死,还是以最没有尊严的方式死去。
如今在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下,除了认栽,似乎没有别的办法。
但也并不是全无办法。
“要我学温眠,可以。”温眠终于镇定下来,朝他露出冷然的微笑。
君凛却尚不满意,淡淡道:“既然学,就好好学。我的爱妻可不会做出你这般桀骜不驯的表情。”
说到最后,他语气中又带出近乎疯狂的偏执:“你必须要学到……彻彻底底成为温眠才行。”
温眠心中气极,恨不得将君凛千刀万剐,面上却依旧笑着:“那你也得答应我件事,我才愿意乖乖配合你。”
君凛已经不悦至极点,皱眉加重了压在温眠肩头的灵气:“别得寸进尺,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服从。”
那面观云镜都在君凛的威压中碎裂,只要温眠脱力往地上跌去,定然会被镜子的碎片划破面庞。
但温眠知晓君凛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只要他还未完成他的计划,只要他还需要自己来完成计划,温眠这张作为最肖似的替身面容,就不可能轻易收到损毁。
想清楚这点后,她亦是不再害怕君凛,坚持将自己的要求说完:“我想你答应的事,是我需要一个下仆。”
“什么?”君凛完全没想到竟然是这个要求,压在温眠身上的力度都轻了些。
“这里除了我,再无旁人,若是真正的温眠活在此处,定然也十分孤独。”温眠干脆祭出她自己,“所以我需要一个可以陪伴我的下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