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诗笑了声:“陛下似乎忘了妾这次是怎么病着的。”明明是因为他前夜潜进来才害她受寒。
皇帝愣了愣,自觉理亏,却抹不开面子,对宫人训斥:“你们更该小心伺候!”
宫人吓得战战兢兢。
唐小诗真相抽他一耳光,自己的错推给被人。没办法,皇帝有“不可能错”的特权。
她替宫人求了句情,皇帝也没有再追究。
回到室内,陪皇帝用完早膳,皇帝便借口有政务先离开。
唐小诗恭送之际,贴着皇帝娇声娇气道:“陛下政务繁忙,便不必朝妾这边来了,姜婕妤那边陛下要时时过去才是。若是陛下因为妾而误了大事,妾万死难赎。”
一番话让皇帝动容,越发觉得现在的郑妤贴心,安慰她几句后离开,并承诺有空便过来。
送走人,唐小诗暗暗叹了口气,转身踏进小院,内侍依旧在院门上落了锁,她自嘲冷笑了声。
一连十来日,皇帝没有过来。出正月后,午后无风,阳光温暖,她让宫婢搬了琴在院子内,准备弹一曲排解郁闷烦恼几乎要发疯的心情。
一首曲子刚弹了大半,院门外传来了吵闹声,她停下来,小伍过来回禀:“外面是熙王。”
听闻狗皇帝罚他禁足三个月,这是解禁了。现在倒是学聪明,正大光明过来,狗皇帝便不会多疑。
上次的事情连累了熙王,她还没有当面正式道声歉。
起身舍琴刚跨出几步,忽然熙王一脚将院门踹开,满脸怒气,对身边匍匐的内侍骂道:“陛下什么时候下令本王不能来探望郑美人了,一个个狗胆不小,信不信本王拧了你们的脑袋!”
内侍连连叩首求饶。院内伺候的宫婢内侍也被吓得瑟缩,慌忙见礼。
唐小诗看着少年盛气凌人模样,心中微微一紧,她还从没见过熙王如此盛怒。
“熙王。”唐小诗微微屈膝一礼。
熙王瞧见她,神色慢慢收敛,换上少年人干净清爽的笑容。“郑美人。”走到她身前,笑呵呵问,“刚刚是你在弹琴?”目光朝一侧的琴架瞥了眼。
“是。”
“真难听!”
唐小诗牵强一笑:“污了熙王的耳,妾之过。”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曲子弹得都没有以前悦耳动听了。”
她扯着笑脸未答,被狗皇帝关在这里几个月,像坐牢一样,是个人心情都不可能好。没疯都已经算她意志坚强了。
“肯定不好!”他又自答,“我心情也不好。被禁足几个月,刚解禁又病了一场,这才好,整个人都憋坏了,好想找个人说话,所以就想到了你,你肯定也想找个人说话的。”
“殿下里面请。”
引着熙王朝前室去,宫婢起身跟进来伺候茶水,熙王又怒气冲冲骂道:“本王让你们起来了吗?”吓得宫婢慌忙跪下。
“熙王,总得让他们端茶倒水。”她试图为宫人们求情。
熙王冷呵一声:“本王不喝!”一脚揣在门框上,众人跟着一个哆嗦。她望着院内外的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进了室内,熙王一把抓着她绕过屏风拉到后室。
“郑美人,我来有事问你。”
她点了下头,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你还想不想出宫了?”
唐小诗愕然。
熙王拉着她在小桌边坐下,再次问了一遍。
她自然想出去,这个小院就是一个笼子,谁愿意一辈子呆在笼子里。
狗皇帝将她罚入自省院后姜婕妤都没有想要放过她,这段时间狗皇帝来小院频繁,必然引起姜婕妤的注意,说不准正在寻找机会要除掉她。
狗皇帝虽然派人在这儿伺候,但暗箭防不胜防。更何况若是某日姜婕妤真的跟小说里恶毒女配一般,来一个什么心病需要心头血医的狗血理由,狗皇帝还能够护着她?
后宫佳丽三千,世上美人千万,但是前朝政局却不能动,她注定要被牺牲。
就算不是姜婕妤,可能还有其他婕妤、妃子,这里注定不是能待的地。
想到上次熙王帮她出宫被皇帝责罚,若是再发生,狗皇帝不会再这么轻易放过他们。她生死倒是无关,毕竟被关在这里也就是个行尸走肉罢了,只是不想连累面前的少年。
“你担心会被陛下抓了?”熙王看出她心思。
她点头应了声:“上次连累你被陛下训斥禁足,我已经很过意不去,此恩情不知当如何回报,怎敢再连累你。”
“我没让你回报。”
“可……熙王为何要帮我?我是陛下的美人。”她再次问。上次他隐晦不言,之后她一直没有机会问。
这段时间她偶尔也会猜想会不会是这个少年喜欢郑妤,所以帮她逃出宫门,否则没有别的更好解释。可面前这少年此时此刻还未满十五岁,只是一个半大的少年,郑妤比他大三四岁,他应该不会喜欢郑妤。
“你别问,你若是想离开这儿,我便帮你,若是不想我以后就不会来找你。”
“你如此舍命相帮,我怎么可能不问?那岂不是太无情无义?还请熙王能够坦言相告。”
熙王微微垂眸,手指在桌上轻轻地点着,沉默片刻后,他抬头认真而肯定的道:“能够离开我自然告诉你,若是不能……你也没必要知道。”
看出熙王眸中的坚定,她没有再追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