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王舒了口气霍地又如孩子一般灿烂地笑着:“下个月我便年满十五,之后就要离宫住进王府,后宫便不能自由出入,所以我要在此前带你离开。”
“三月三是祭祖大典,陛下那几日必然繁忙,后宫事务也必然不少,那日是个机会,我会安排好一切,到时候带你离开。”他笑着道。
三月三,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心生无限向往。
“我需要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我来安排。”
熙王从小院离开后,院外的内侍才从地上爬起来,其中一人匆匆离开,显然是去给皇帝传话。
她坐在前室茶桌边,脑海中想着熙王为什么这么执意要带她离开宫廷,以及出了宫之后她要怎么生活。
长安城是不能再呆了,最好是远走他乡,隐姓埋名。有了安身之处后,找个普普通通的好男人嫁了,最好是找个知书达理的士子,斯文儒雅温柔贴心,闲来彼此还能弹琴书画。然后生一双儿女……
她开始无限的幻想起来。盼着三月三早点到。
第48章 后宫词-10
三月三前, 前朝后宫已忙了起来,皇帝自从那日离开,不知道是因为真的忙, 还是姜婕妤缠着, 亦或是他已经忘了这个小院, 再没有来过。唐小诗也落得清净。
熙王此间来过一次, 交代了一些事情,并告诉她三月三他要跟随皇帝一起去大典, 不能亲自带她出宫,会安排可信之人。
言语中无意间透露出此次大典非同小可,可能有大事发生。她欲追问,熙王岔开话题。她想皇家之事从来没小事,未放在心上。
三月三当日, 她表面若无其事坐在房间内翻看闲书,内心却一刻都不得安宁。一页书停了半晌没有翻动, 眼神不住朝室外望。
熙王说已经安排人今日带她离开,但是却没有和她说是谁,安排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她心绪不宁,看着室内沙漏一点点的流逝, 外面的日影从西侧慢慢地转到北侧然后渐渐偏东, 心更加紧张,书再也看不下去了。
这都已经快到傍晚了,一天就要过去,一点动静都没有。别是出了什么差错。
狗皇帝不是明君却不是傻子, 上次都能够把他们抓个现行, 这次真的难说。
越想越不安,情绪也乱了。
芬芬瞧出异样, 询问:“娘子怎么了?可是有事?”
她笑了下:“没什么。”迟疑道,“有点饿了,你去端些点心过来。”
“娘子午膳都没吃什么,怎么可能不饿?”吩咐门外的宫婢端茶点进来。
午膳吃了什么她都没在意。
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特别紧张。上次趁夜**逃离,虽然紧张但更多是激动,可这次除了紧张,全是害怕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不详之事发生。
茶点端进来,她心思也不在吃上,随手拿着糕点无心地啃着,眼睛不时朝窗外望去。
日影一点点拉长,天边的余晖慢慢退去,她心理生出恶兆。
真的出了变故?
不应该啊,否则不可能她这里半点动静都没有。
她焦虑得脑袋混乱,暗暗叹声,望着一旁的烛灯,心中也似有团火,在肆无忌惮地烧着,让她焦灼。
“娘子。”小伍走进内室。
“嗯?”内侍是不进内室来伺候的,她朝外看了眼,没有瞧见芬芬和其他宫婢。
小伍走上前,她才瞧见他手中提着一个包裹。
“娘子换了衣裳随小奴走吧!”
她愣了愣,望着放在小桌上的包裹,满脸疑惑,小伍不是狗皇帝安排的人吗?
这什么意思?他实际是熙王的人?还是狗皇帝故意来下套?
“娘子抓紧时间换衣,否则到了宵禁,小奴就不能送娘子出去了。”
“你?”
“是。”
熙王这是开玩笑呢?他自己是个半大的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也交给一个半大的孩子。
当逃出宫是儿戏吗?
“院子内外的人都已经迷倒,娘子快些吧。”催促完小伍规矩退了出去。
她半信半疑走到小桌边,拆开包裹,里面是一身内侍服,从头到脚一样不差。她犹豫了下换上。
现在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本来出宫就是铤而走险之事,大不了一死。这样想,反而如释重负,浑身轻松。
换完衣帽鞋袜出去,见到芬芬和两个婢女昏迷趴在小桌边,门外廊下瘫倒两个内侍。院外的内侍也已经昏倒。
小伍将一盏灯笼递给她,从袖中取出一把钥匙,伸手绕出去,将院门打开,出去后转身又将门悄悄锁上,接回灯笼嘱咐她抓紧时间。
“你哪来的钥匙?”
“殿下暗中给的。”
“你可知道你要干什么?”她依旧疑心:小伍是熙王所说的安排?这也太坑爹了吧?
“小奴自是知道,娘子随着小奴便可。”
“好弟弟,若是被发现,你小命就没了,你不害怕?你才十几岁,人生还有大把好时光呢!”
小伍没回话,微微垂着头,提着灯笼走快几步。
她没再多问,穿过花木林是湖边小径,沿着上次熙王带她离开的路径朝宫门去。走在深深高墙间,不由抬头望天,一线天繁星点点。
恰时前方一队巡卫过来,她立即垂下头与小伍并行。巡卫朝他们看一眼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