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宫门还有几十步的距离,她再次忍不住问:“我们待会怎么出去?”他们可不是熙王,刷脸就行。
小伍朝她看了眼道:“小奴得了陛下腰牌。”
“陛下?”她猛然顿住步子。
狗皇帝圈套?他想干什么?脑子忽然乱了,不能连累熙王,她霍地转身朝回走。
小伍见此愣了,立即追过去低声着急唤着:“娘子,不能回去,危险。”
唐小诗蓦地停下来,的确不能回去,现在已经到了宫门口,她怎么能够回去呢?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怕什么?从头到尾熙王都没有出现,如果这样都能连累,那么她出不出宫都早已经连累了。
转身朝宫门去,此时一队巡卫直直过来拦下他们,显然刚刚他们的反常引起了巡卫的注意。
小伍亮出腰牌道:“小奴是奉旨出宫办差。”
巡卫看了眼腰牌,又将两人打量一番,心生疑惑,陛下办什么事情要差遣两个半大内侍,但腰牌没有假。将腰牌递给他并命令:“宫内禁止打闹,快去办差。”
“是。”小伍接过腰牌立即朝宫门去。
唐小诗立即跟上,宫门口又是一道盘查,见到腰牌没有多问便让出宫。
出了宫门走了不远,转进一条街道,避开宫门前和街坊间巡卫,她一把将小伍抵在坊墙上,伸手从他身上摸走腰牌。
“陛下命你带我出来做什么?”
小伍撞在坊墙上轻咳两声,慌忙道:“娘子,小奴是奉了熙王殿下的命令,腰牌是殿下给小奴的。”
“腰牌是陛下的,哪里来的熙王?说实话,否则我……我把你扒光了吊树上。”朝坊墙边一棵树示意威胁道。
小伍惊得身子抖了下,声音带着哭腔哀求:“小奴不敢说谎,这腰牌殿下怎会有小奴不知,兴许是陛下赏赐。”
“你是不说实话了?”她伸手去解对方腰带吓唬,小伍着实被吓到,瑟瑟抖抖地顺着坊墙跪下,低声哭求,“小奴说的都是实话,娘子绕饶过小奴。”
看着小伍不像是说谎,她追问下去:“熙王可有说出了宫让要如何安排?”
小伍战战兢兢回道:“熙王命小奴带娘子去重仁坊找一位甄先生,其他什么都没说。”
她回身朝重仁坊方向望了眼,这里距离重仁坊隔着几个街坊,很快就要宵禁了,不能耽搁。
“快点走吧!”将小伍从地上拉起来。
小伍愣了下,不敢迟疑。
到了重仁坊恰是赶在落锁前,进了坊按照之前给的地址,两人抹黑来到了一个巷子深处的小院前,院内还亮着灯光。
刚敲门,院门就从里面打开,一个修长身影背光立在两扇门间,看不清五官表情。
“阁下是甄先生?”小伍施礼问。
身影僵了少顷才点头答:“是。”声音淳厚。
此人好似反应迟钝一般,停了两拍才侧身,“娘子、小郎请进。”
唐小诗进门后转身朝甄先生望去,恰时堂内幽幽的烛光迎面打在他的脸上,虽然看不清,但模棱可分辨是个年轻人。
甄先生也顿住身形,愣愣看着她,微微颔首:“娘子先到堂内休息。”
她回头朝堂内看了眼走过去。
甄先生走进堂内,跪坐在方桌边给她倒了杯茶水,“夜深露重,娘子过来必然受了寒气,喝杯暖茶去去寒气。”
她接过茶碗,茶水是烫的,茶色茶香像是刚煮。
她抿了口,抬眼看着身侧甄先生,样貌秀气,眉眼温柔,虽不惊艳,却很耐看,越看越舒服。
他又倒了杯茶递给小伍,转过脸来望着她。烛光下,一双眼睛映着火光,明亮温暖。
唐小诗蓦地感觉那根神经又在跳,视线渐渐模糊。
又要穿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上方位置,头越发疼。
“娘子哪里不舒服?”
“没有。”她动了动唇,耳边嗡嗡作响,也不知道自己两个字是否说出口,头痛欲裂,眼前漆黑。
昏昏沉沉间,她感觉有人抓着她的手唤她的名字。混沌中好似躺在一张床榻之上,什么也看不见,但是能够嗅到兰草香。
忽然有人吻上了她的唇……
从窒息的感觉中睁开眼,不由深深呼吸几口,好似溺水的孩子,终于露出水面。
一阵缓解后,才意识到已天明,自己似乎置身在一个车厢内。空气中是梦中的兰草香,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没有抓住,似乎和兰草香有关。
马车在颠簸行驶,她坐起身来,身边是两个大箱子。她立即撩开车帘朝外看,道路两边麦苗青青,树木间鸟雀叽喳,野花上偶尔有蝴蝶飞落。
抬手准备敲前面车门,忽而想到什么停下动作。瞥了眼一旁的两个木箱,均没有落锁,她索性打开。第一个木箱里是一些上等的绫罗绸缎,还有一个小箱子。随手打开,小箱子内是一些珠宝金钱。这些足够一个普通人家一辈子吃喝。
她合上后又打开第二个箱子,里面装着竹简、书卷、笔墨纸砚以及一个包裹。她抓了把包裹,里面是衣物之类的东西。正准备合上箱子,瞥见了书卷中夹着一封信,她抽出来。
信封上无字,她犹豫了下拆开。信是熙王写给甄先生,先是感念他的恩情,而后是嘱咐他带着她离开长安,已经为他们造了籍册,以后隐姓埋名,莫再回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