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帐_鹿时眠【完结】(125)

  他身上铠甲结了一层霜,脱了大氅,接过丫鬟递上前的帕子随意擦了擦,很明显是一路快马加鞭从营地赶回来的。

  新的碗筷有婆子去拿,只是还没来得及送过来,应淮序明显是饿得狠了,就直接拿了陆听澜搁在桌上的银筷,夹了块翠玉豆糕塞进嘴里。

  若不是为了在新岁前赶回来,他也没必要这样折腾自己。

  结果到了宅子里除了几个守夜的婆子小厮外,连个人影都见不到,问了一圈才知道,原来他这新娶的郡主夫人一大早就出了门,连一粒米都没给他留。

  应淮序被风吹得起了皮的唇抿了又抿,抬手夹了一块红糖糯米藕咬掉一半。

  陆听澜盯着他手里的筷子,眉头狠狠一皱,脸上毫不掩饰的嫌弃,朝站在后方的窦妈妈看了眼。

  窦妈妈会意,连忙叫小丫鬟重新换了一副干净碗筷。

  应淮序自然把陆听澜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一点不在意地笑了声,没说话。

  宴席过半,严既清见应淮序吃得快,温好的酒水也不沾,便问:“还要回去?”

  应淮序吃了口肉,点点头说:“嗯,等会就走。”

  “虽说战事将停,两方都是趁着这几日休养生息的时候,但把陆景辞和应承允那两个小崽子独自留在前边我不放心,得回去盯着。”

  应淮序这话虽然是朝严既清说的,但目光一直盯在陆听澜身上,透着几分深意。

  果不其然陆听澜目光一闪,缓了声音问:“陆景辞可有叫你带话。”

  应淮序听见了,她不看他,他便不答,一碗冒尖的粳米饭三下两下就被他吃下一半。

  等他吃完是要走的,陆听澜等不了,只能服软看向他,红唇抿成一条线。

  应淮序这才满意,从衣襟下掏出一封信:“这是陆景辞让我带给你的。”

  陆听澜伸手去接,信纸上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顿时指尖一僵,她闻到了他身上是那种置身于松林才有的草木香。

  夜深,外头的寒气就更重。

  姜令檀平日到这个时辰,早就睡下了,何况今日还喝了一杯果子酒,她虽安静坐着,但脑袋小鸡啄米一样瞌睡连连,人早就不清醒了,只是性子好不哭也不闹,无论看谁都是弯着眼睛软软地笑。

  严既清按着藏在袖中里一早就准备好的红封,他想了想还是拿出来:“小十一。”

  “嗯?”姜令檀迷迷瞪瞪看着眼前的红封,她下意识看向太子。

  谢珩摸摸她的脸,声音温和:“既然是老师给的,你收下就是。”

  “嗯。”姜令檀迷糊照做。

  “善善。”

  “这是我的。”施故渊眼疾手快,硬塞了一个红封过来。

  姜令檀接过,捏在手里很厚的重量。

  陆听澜侧过身,笑眯眯在她腰间挂上一把巴掌大小,镶嵌满珠宝的匕首:“给善善的新年礼。”

  应淮序摸遍全身,连一个铜板子都没摸出来,好在他脸皮厚,双手一摊理所当然道:“听澜那匕首,算我一份。”

  谢珩眉宇间有些淡漠,面部表情看不出喜怒,他旁若无人俯下身把人给抱起来:“你们随意。”

  *

  室内,帐幔低垂,光线昏暗。

  姜令檀小小一团缩衾被上,眯着眼睛如同打盹的猫儿,她身体晃了一下想要起来,猝不及防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身上带着酒气,但并不浓,离得近了还能闻到果子酒的清香,柔软的身体如若无骨,也不知是谁托着她的后颈,一点一点往她唇里喂水。

  “嗯。”

  姜令檀努力睁开眼睛,看到有个模糊的身影:“殿......殿下。”

  谢珩动作稍顿,垂眸看她。

  本以为她会说出什么,没想到却是朝他摊开柔软的掌心,看上去像个孩子:“我的压崇钱呢?”

  谢珩被她气笑了,闷沉沉笑出声来:“贪财鬼。”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封,塞到她白腻的掌心里:“孤给你千金万金好不好?”

  姜令檀努力歪头去看谢珩,眼睛睁得圆圆的。

  “你身上连荷包都没有,哪里藏得下千金万金。”

  “你又骗我。”

  她不满说着,伸手就朝他身上摸去。

  一会拍拍他的胸膛,一会捏了捏他的胳膊,也不知是冷了还是热的,竟然大着胆子探了进去。

  “这是什么?”

  “你藏了棍子吗?”

  隔着薄薄的料子,她忽然握紧,根本就握不住。

  “善善。”谢珩浑身一僵,连喘息都在抖,全身血液涌向一个地方,目光渐渐变得危险。

  姜令檀却毫无所觉,脂玉一样的脖子绷着往后仰出漂亮的弧度,伸手去扯他腰上的革带,非闹着要看他究竟把千金万金都藏在哪里。

  谢珩终于忍不住,惩罚似的单手就把她纤细的手腕紧紧禁锢在脑袋上方,腾出的另一只手,稍稍用了力气掐着她柔软的下颌往上抬了抬:“我是谁?”

  姜令檀摇头,她认出来了。

  谢珩嗓音炽热:“嗯?”

  “殿下。”姜令檀努力想让自己清晰,却因为酒的缘故脑子混乱得更加厉害。

  她舌尖伸出来,从一排雪白的贝齿上舔过,双手被压着动不了,就本能蹬了腿想要坐起来,嗓音断断续续:“口渴。”

  谢珩自然不会让她如愿,冷冽的下颌轮廓让他看起来凌厉不近人情:“想要什么?”

  姜令檀气极了说不出话,就张口要咬他,显然还不大清晰,胆子大得厉害。

  “想要什么?”谢珩又问了一遍,他热热的气息,扑在她珍珠一样莹润的耳垂上,指腹从她下唇还未好透的伤痕上擦过。

  姜令檀脸颊酡红,眼睫湿透了,微微张开的唇,粉嫩的舌尖若隐若现,细软的声

  音里夹着一丝哭腔:“呜呜呜,我要喝、喝果子酒。”

  谢珩:“......”

  第98章 反而大胆些。

  灯影昏昏, 醉玉颓山。

  隐约可见帐幔后方蜷卧着一个朦胧的身影,簪发散乱衣裳半解,极其香旎诱人。

  “呜……”

  姜令檀下意识仰着头轻轻挣扎, 颤抖的眼睫在秀白肌肤下形成一道画扇似的阴影,醉酒状态下的她——渴得厉害。

  床褥摩擦,灯芒下的暗影渐渐交叠, 迦楠香混了果子酒的甜, 帐中的一切像是要被混乱淹没。

  姜令檀仰躺在枕子上, 细软的指尖无意识攥紧男人劲腰上的革带,随着她胸脯呼吸起伏, 脖子绷紧的那一截白腻, 犹如浸在月中的冬雪, 是能夺人心魄的春色。

  “果子酒……”

  “我要。”

  她想挣扎,下一瞬,男人冰冷有力的大掌轻而易举将她荏弱的皓腕摁了回去。

  谢珩直勾勾地盯着她,指腹从她花瓣一样的唇上描过, 忍了忍,哑声道:“善善,别动了。”

  “我不。”

  “渴……我要果子酒。”

  姜令檀胡乱摇了摇头,见手脚都被压着挣扎不了,一时间委屈漫上来,只管睁着眼睛盯着他,小小声在哭,显然还是不大清醒的模样。

  她哭得委屈了, 皮肤就透出绯红色,握在手心里能明显的感觉到沁着一层薄薄的汗,如同珍珠蒙上晨露, 沾着那滑嫩摇摇欲坠,让人恨不得含入口中。

  谢珩明明滴酒未沾,却觉得自己好似被她染了几分醉意,口干舌燥。

  他的耐心好像在这一刻都被她折腾完了,压着喘息,掌心力道不自觉加重,她觉得疼了,又委屈哭得更为大声。

  她睁着湿答答地抬眸望着他,喉咙里细细的颤音又轻又软:“我想要。”

  她脑子混沌,话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想要,却又说不出来究竟要什么。

  这种话落在谢珩耳中无异于是火上浇油,快把他烧透了。

  今日宴席会让人拿出果子酒,不过是想小小惩戒,却不想她会醉得这样厉害,更是张牙舞爪叫他无可奈何,毕竟她实在太小了,容不下他的,这样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定是会伤了他。

  谢珩保持着脑子里最后一丝清明,恼极了就掐着她手腕,在白净雪嫩的腕骨上咬一口,不敢用力,然后指尖从牙印上摩挲,又没忍住送到唇边十分怜惜地亲了亲。

  姜令檀一贯是娇气的,只是平时少有表现出来,有任何事都悄悄藏在心里。

  眼下她醉酒,连人都认不全了还能有什么心思。

  就那么一点点酥麻的痛觉,她一声嘤咛,当即泪花直冒,侧脸往枕子上蹭了蹭,气鼓鼓说:“你坏,咬我。”

  她抬起身仰起纤细的脖颈,本是想咬回去的,奈何眼前摇晃,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咬住哪里。

  湿软、温热。

  不像果子酒的味道,却是湿儒的,她下意识伸出舌尖往深处小心翼翼舔了舔。

  她渴得厉害,就想要更多。

  谢珩抱着人,漆黑如浓墨一样的瞳仁,沉得像是要把人撕碎了吞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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