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帐_鹿时眠【完结】(30)

  上好的白玉,入手生温,令牌上沾了他身上的温度,被她握紧瞬间,不由烫得她手心一颤,赶忙垂下眼睫。

  “随孤上去看看?”

  谢珩站在二楼的木质楼梯上,居高临下问她。

  姜令檀点头,赶忙压下心底的情绪,跟在谢珩身后往上走。

  脚下的楼梯略显陡峭,姜令檀肩上的伤虽然用了秘药,好得快,但也是伤到骨头里连着筋的,就算每隔数个时辰换一次草乌散止痛,爬楼梯对她而言依旧有些艰难。

  谢珩走得不快,她有些心不在焉。

  结果当谢珩脚步忽然停下时,她不可避免撞了上去。

  两人一上一下,他身形高大。

  她这一撞,秀气的鼻尖直接撞到了男人的后腰上。

  姜令檀脑袋嗡嗡,身体后仰,只来得及去捂撞得通红的鼻尖,身体却一晃往楼梯后方倒。

  她若是摔实了,估计会比左边肩膀上的箭伤更严重,没在床榻上躺个十天半个月,别想下来。

  还好站在上面的谢珩,眼疾手快,拉住她那一只没受伤的手腕,往怀里一扯。

  ……

  因为身高差,加上

  楼梯差的原因。

  姜令檀跌进去时,刚好撞在位于小腹往上一点点的位置。

  而她藏在衣襟下,玲珑有致的柔软,不偏不倚撞在了,谢珩身上某个极为敏感的地方。

  很软。

  并不痛。

  那瞬间,一种柔软酥麻的触觉,成了某种压抑的悸动。

  他生性冷淡,这些年少有多余的情绪。

  也只有蛊毒复发时,才会生出那些暴虐以及某种渴望的情绪。

  可这一刻,谢珩瞳孔反射性一缩,明显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血液,不受控制地涌向小腹某处。

  “殿下。”

  “对不起。”

  姜令檀一双干净纯情的眼睛湿漉漉望向他,她记得太子身上有伤,见他脸上神情不对,她的第一反应是撞到他受伤的地方了,指尖焦急地比划。

  “无碍。”谢珩不露痕迹,往后退了半步。

  他声音有点哑,目光落在她身上,沉得有些重。

  姜令檀未及笄,虽然被神秘嗜血贵人要了几次血,身上也落了许多痕迹,但她从未接触过男女那些事,依旧很是懵懵懂懂。

  所以她并不知刚才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胆大包天,竟亵渎了高高在上的“神明”。

  “殿下。”

  “流血了。”姜令檀眼睫一颤,小脸没了血色,冷白指尖落在谢珩侧腰的位置。

  那里不知何时渗出鲜红的血来,已经湿透霜白色宽袍,像是雪中开出的海棠,尤为刺目艳丽。

  谢珩若无其事往前走了两步,示意姜令檀上前。

  “旧伤而已。”

  “无需惊慌。”

  他回过头,唇角抿着,神色淡得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姜令檀就算再冷静,这时候也难免有些慌神,她指尖指向书房外,比划问:“可要去寻侍卫来?”

  谢珩狭长的凤眸,眼尾不轻不重微微一眯,瞥向她:“不必惊动外边。”

  “孤自己换药即可。”

  姜令檀才经历箭伤不久,自然明白有多痛,加上这伤八成还是她刚才撞出来的,眼中一下子被浓浓的愧疚填满,不敢与之对视。

  谢珩好似笑了一下,被她通红的眼眶给取悦到了,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你若是不介意。”

  “可否帮孤,去右侧第三排和第五列书架的暗格内。”

  “取了伤药和巾布,还有匕首。”

  姜令檀没多想,赶忙转身去寻。

  等她拿到东西回来了,就发现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宽袍解开大半。

  紧窄劲瘦的腰,不见半点赘肉。

  白如美玉的肌肤,微绷背脊上沁着一层薄汗,在摇曳的烛火下,似是拢了薄纱,尤为诱人。

  只是他侧过身时,右边侧腰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周围还有结痂,伤口应该是裂开不久。

  姜令檀莫名心头一紧,握着巾帕的掌心发紧,双腿如同生了根,怔怔站在原地。

  “过来。”

  男人俊逸的眉峰一拧,透着压不住的冷厉,宽厚背脊上,劲实的肌肉紧紧绷起,伤口周围被血渗透的皮肤下,是腹部漂亮又结实的肌肉线条。

  “莫要孤。”

  “重复第二遍。”

  他眼眸漆黑,侧眸望她,嗓音依旧清冽,语气却少有地严厉。

  姜令檀悬着的心一抖,呼吸跟着急促几分,人却因着那莫名的威压,有些失神往前走。

  伤口周围皮肤有红肿,血肉模糊的地方瞧着有要溃烂的迹象,这该有多痛。

  她看在眼里,连呼吸都下意识轻了。

  “匕首。”谢珩薄唇吐出几个字。

  姜令檀回神,慌忙拿了匕首递上前。

  他伸手取过,锋利的匕刃没有半点犹豫,一点点刮去伤口周围的腐肉,又伸手从侧旁格子里取了不知何时放在那里的烈酒,直接倒上去。

  “药。”

  “巾帕。”

  谢珩除了唇色有些白外,从头到尾他连呼吸都没变一下,吩咐的声音更是冷静沉稳。

  姜令檀就站在侧旁,他吩咐一句,她就递一个东西,脑子里只有反复一个问题,他难道不痛?

  谢珩包扎完。

  姜令檀没忍住轻轻比划问。

  “殿下不痛吗?”

  性如白玉,不染凡尘的太子殿下,笑了一下,眸色一寸寸从姜令檀受伤的肩膀上扫过。

  他语调极淡:“草乌散虽止痛。”

  “但同样也会令人丧失警惕。”

  “孤不需要。”

  薄湿的汗水,顺着他苍白的侧脸滴落。

  书楼的夜,寂得连风声都宛若凝固了。

  姜令檀瞳仁一颤,心底各种情绪纷乱,最终被无端的愧疚所取代。

  菩萨低眉,温柔十分,八分皆为——神爱世人。

  第23章 “绿毛鹦鹉”

  谢珩背手站在窗前, 书楼下是大片连绵的翠竹,再远眺还能隐约看到荷池水榭。

  她暂住的那处小院,离荷花池步行只要一刻钟不到, 模模糊糊隐在夜色中,一片森冷。

  “主子。”

  暗卫伯仁从一片暗影中,悄无声息走出, 声音极低恭敬道:“东西属下已经准备好了。”

  他手里端着铜盆, 盆中水温正好, 一旁的矮桌上放了制好的褐色药丸,雪白的巾帕整整齐齐叠着。

  谢珩转身, 看向伯仁。

  他身上血腥味浓重, 薄唇压着冷厉弧度, 嗓音淡淡:“今日贺兰歧怎么说?”

  伯仁心下微凛,放下铜盆,双手递上已经拧干的巾帕:“贺兰太子说,携使团前来, 是为了给西靖小王贺兰呈选妃。”

  “贺兰呈?”谢珩似笑非笑弯了唇,接过伯仁递上前的巾帕,慢条斯理擦净染了血渍的掌心,矜贵端方。

  他眉间嘲讽极重:“贺兰歧,不愧是谢三的八拜之交。”

  窗外有风袭来,落在伯仁身上。

  他不敢去看太子殿下的目光,只是想到三皇子这几年愈发不着调的行事,无端生出几分惊悸。

  贺兰歧虽是西靖国太子, 可实际上身份还不如其皇叔贺兰公瑾的嫡子,也就是百姓口中的西靖小王,贺兰呈尊贵。

  当年西靖天子暴毙, 唯一的皇子贺兰歧年幼,其皇叔瑄王摄政后把控朝堂十余年,直到去年祭天大典时贺兰歧才被封为太子,算是有了正儿八经的身份。

  根据暗探从西靖传来的密报,太子贺兰歧不学无术,身子骨据说还不太行,恐是活不了多久的。

  只管等他一死,皇位顺其自然落回瑄王父子手中。

  所以此次联姻,来的虽是贺兰歧,娶妻的却是瑄王世子,那位西靖说一不二的小王贺兰呈。

  只是伯仁也没料到,贺兰歧堂堂一国太子,竟能忍下这样的屈辱,甘愿为贺兰呈作嫁衣。

  至于三殿下谢清野,说来也有些荒谬。

  没人知道谢三殿下究竟犯了什么事,在一年前两国恶交,战乱一触即发时。

  他被谢珩绑了丢到西靖国自生自灭,结果私下不知怎么勾搭上西靖太子贺兰歧,两个纨绔一见如故,成了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近日可要属下派人盯着三殿下?”伯仁想了想,不由请示道。

  谢珩随手把染了血的巾帕丢回铜盆里,面上表情极淡,口中无关紧要的语气,说出的话三皇子若是听见了估计得当场发疯。

  “无需盯着。”

  “派人告诉谢三,他如果愿意,入赘贺兰皇室也好。”

  “西靖大公主贺兰宜,是不错的选择。”

  伯仁不敢抬头,心底却想到,前些年西靖大公主贺兰宜提出联姻,谋的可是南燕储君,可惜谢珩无意,以修禅守戒给拒了。

  若真把三殿下送去入赘,估计以那位大公主的脾性,谢三殿下要被她杀了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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