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辙正是从石桥下来,往前、再往前,一直通向……
湖里???
循着这印记,陈馥野看向眼前的一方深水塘。
水塘上面静悄悄的,并没有什么异常。一些不怕冷的水鸟正在湖旁的芦苇丛里,发出声声鸣叫。
而其中一处芦苇丛,很显然被什么东西冲撞过,折了一大片。陈馥野翻找了一下芦苇从,结果那些水鸟便惊恐地飞了出来。
“对不起。”陈馥野只好说。
难道说,正好就有一辆马车,掉进水塘里去了?
那盈盈岂不是……
陈馥野紧皱眉头,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因为这个车辙,这个方向,有些太刻意了。
与其说是遇到意外,不慎滑进去,倒不如说是……像为了销毁证据,而把马车推进去的一样。
众所周知,马车是靠马拉的,而这些车辙前面,根本就没有马蹄的踪迹。
没错!
这根本就是障眼法。
回到马上,陈馥野说:“我们去钻树林。”
骑马跑到树林边上,里面的温度要比外界低不少,多是一些雪松、梧桐和桂花树等等,不知道是野树林,还是这边的农户种的树林。
里面的泥土上稍微有些积雪,树顶则全是白的。惊鸟一飞,朔朔落雪。
树林太茂密,马也不好走了。陈馥野索性将马拴在了树林旁边的一棵松树上,安抚道:“放心,我一定把你好好还给袁捕头,毕竟我也不想赔钱。”
这么一想,如果是人贩子带着盈盈走的话,想要最快速度,应该也要放弃马才是。
欧阳立抽出木剑,已然走在了前面。
“我们需要保持很小声,尽量放轻脚步,对吧姐姐。”他回过头。
“嗯。”陈馥野说,“但是,对方很可能已经领先了我们许多,我们还需要保持速度。”
欧阳立问:“那姐姐,你的轻功如何。”
想了想,陈馥野回答道:“如果你非要问的话,我没有任何短板。”
欧阳立的眼睛一亮:“那正好,我想和姐姐比试一下。”
说罢,他便窜了出去。
树林里的薄薄雪地非常杂乱,有些并不是人留下来的,而是一些类似于松鼠野兔之类的动物,因此很容易搞错。但是确实有一串脚印,在林间小径中不断延伸向前。
双脚踩过石头,顺着被砍伐过的树桩跳过去,在枯枝落叶上轻盈地飞速向前,不过一会儿,陈馥野就追上了欧阳立。
欧阳立还在全速跑酷,见状微微侧过脸,小脸震惊道:“姐姐,你只使用了三成功力。”
“嗯。”陈馥野点头,“毕竟我比你大,如果全力的话,不太公平。”
欧阳立一脸严肃,问:“敢问,姐姐的师父是谁?”
“你是想问,类似于武林门派的那种师父吗?”陈馥野不太理解。
他点点头:“嗯。”
回忆了一下,陈馥野只记得她小的时候习武,领她入门的是家族从南洋那边请过来的武林高手,一个银发女人,福建人,名字她忘记了。请进陈府来当教练的高手,为了不被当朝注意到,基本都隐姓埋名,不在外声张,陈府也会尽最大可能保证为自己效力的人的安全,所以就连陈馥野,也不知道她的老师具体姓甚名谁。
毕竟当年跟随陈友谅的大部分人,当初为了躲避朝廷的追杀,都迁徙去了福建。
所以,如果非要说她的武功是属于某个江湖门派的话,那应该属于妈祖派吧!
“我不知道。”陈馥野只好回答他,“应该不是什么你知道的江湖门派。”
闻言,欧阳立的眉头更紧了:“这样啊……”
“那。”他又问,“姐姐可以收我为徒吗?”
陈馥野:“你好突然啊哥。”
“这样吧,等找到了盈盈,我就同意。”于是陈馥野说。
“好!”小孩儿兴奋道。
然而,跑酷了不到五分钟,脚印断了。
两人停在了这里,抬起头,环视周边。
还是树林,并没有什么区别。松柏树大根深,遮住冬日本就不多的阳光,寒气逼人。
林间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如果脚印在这里断掉的话……”陈馥野反应过来,“那应该,就只有上树这一条路了吧?”
“这是一个好消息!”欧阳立说,“如果能上树的话,很可能说明盈盈已经逃出来了!”
陈馥野抿抿嘴:“是啊,很有可能。”
而且,如果能爬上树的话,视野应该也会更加开阔吧。
第39章
暗号要选叫声简单的动物才……
“那, 我上这棵树。”陈馥野说。
“我上这棵!”欧阳立握着木剑,已经开始攀爬。
陈馥野及时叫住他:“我们得定个暗号。”
欧阳立:“暗号?”
“否则,万一发现了什么, 直接说话容易被对方发现。”陈馥野解释。
欧阳立回过头:“比如……类似于那种布谷鸟叫两声, 百舌鸟叫三声的暗号吗?”
“对, 是那种。”陈馥野说,“但是说实话,我不会叫。”
欧阳立:“我也不会。以前盈盈说我们三个之间应该用这个暗号, 但其实根本就没有用过, 因为没有人会学鸟叫。”
“……”
“……”
“简单一点吧。”陈馥野只好,“我学狗叫, 你学猫叫。”
欧阳立沉思片刻:“好,这个确实要简单些。”
说完,小男孩儿便继续爬了。
见状,陈馥野二话不说,抬头观察了一下这棵松树的枝桠,脑中很快便得出了攀爬的路线。
然后飞身上树,脚踩树桠, 一步接着一步, 稳步便爬到了树的中段。
“吱吱吱!”
一窝松鼠惊叫着跳开了。
陈馥野心想,她今天究竟要惊吓到多少种动物。
松树的松针冠太过茂密,爬到中段之后,就很难再爬上去了。陈馥野伸手折断了一些,但是没什么作用。
见这里视野也不怎么样,陈馥野索性像猴子那样,伸手握住一根有韧性的树枝,然后借着惯性, 直接将身体荡到了下一棵树上,结果又被茂密的树冠糊了一脸松针。
“真烦。”陈馥野忍不住自言自语,“我出门怎么不带把刀啊。”
“我带了。”
一把增光瓦亮的刀从上面递过来。
陈馥野接过,说:“哦,谢谢。”
“不客气。”
说完,陈馥野:“……”
她抬起头,看见一张脸。倒过来的。
只见,上边的一根树杈间,褚淮舟正在倒挂金钩。
“这回是真没办法了,我不倒过来,刀给不了你。”他解释。
……
陈馥野欲言又止。
在经过了七八个“欲言又止”的阶段之后,她终于用表情勉强扣出一个符号:“?”
褚淮舟不解:“怎么了?”
看着他清澈的眼神,陈馥野决定先不管为什么会在这里遇见他,他又为什么会在这里穿着平民衣服,倒挂金钩的事情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陈馥野直入主题。
“我观察到异常情况。”他说,“结合之前的案例,我猜测庙会期间,人贩子必定会再次作乱,于是便想守株待兔一下,没想到竟然真的有发现。”
“是盈盈。”陈馥野说,“她不见了。”
“……盈盈?”闻言,褚淮舟睁大了眼睛,“不会吧。”
他一下子直起身子,然后轻巧跳下来,问:“在庙会上不见的?”
“嗯。”陈馥野点头,“你是多久之前来的?”
“大概比你早五分钟。”褚淮舟回答。
“所以你也什么都没看到?”
“什么都没看到。”
绝了。
搞了半天,其实他只是跟自己和欧阳立走了趟一模一样的路。只不过早到五分钟而已。
陈馥野给他指了一下欧阳立爬的那棵树,说:“欧阳弟在那里。”
这种感觉挺奇怪的,明明是火烧眉毛的紧急事件,但是因为线索中断,所以被迫停在了这里。
停在这里就算了,他们三个人,就这样当起了树林里的马喽。
“嗯,也就是说,现在我们三个被迫停在断掉了的线索前,被迫上树,等着看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些什么吗?”褚淮舟问。
陈馥野:“……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总结了。”
可是,地上没了脚印,人又不会飞,除了上树,还能往哪里走?
“我想,既然我们都已经选择在树上行走了,不如继续往前吧。”褚淮舟说,“通知一下欧阳小弟。”
通知啊……
陈馥野说:“我们是有暗号,可是该怎么让他知道往前走?”
说人话肯定是不能说人话的,万一人贩子还在树林间,听到了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