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的目光依然炯炯有神,充满了绝对强者的明朗与力量,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广义上的年轻。
“确实是如此。”郜忆丹走到近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脸蛋,“不过,近两年来沿海海患不断,似乎是预兆着危险将近风雨欲来,这座大厦既然摇摇欲坠,我便想着不如趁此机会重出江湖,回中原一探究竟。”
陈馥野:“可是师娘,黄山好像不算中原吧。”
郜忆丹:“……”
郜忆丹:“嗯?黄山竟然不算中原?这里不是徽州吗?”
陈馥野小声提醒:“师娘……徽州哪里算中原啊,这是江南,比南京还南呢,中原在北边往上……”
郜忆丹冷笑一声,移开目光:“看来,我自以为已经由福建向北疾行许久,但终抵不过大明国土广勃,竟然误把此地当作中原,呵呵。”
陈馥野:“……”
陈馥野:“所以说您是不小心进了徽州,然后又不小心进了黄山,最后还不小心报了这个黄山论剑的名,是这样吗?”
郜忆丹:“是的。”
然后她瞥向一边:“在山上遇见那个道士,是他让我报的名。当时我还以为是什么当地的民俗活动,就参加了。”
旁边的浮丘观道士:“……”
道士:“敢问两位还继续打吗?论剑中途即使是放狠话的时间也不得超过半柱香,如果两位都因违反规则被淘汰,魁首就要给武当山的游天磊了。”
陈馥野:“你别急,这不还有半柱香吗。”
郜忆丹抬手:“够了。”
“馥野,今日难得重逢,且让我看看你现今的武艺究竟如何。”她说。 ???
陈馥野:“啊不是师娘这就没有必……”
然而,话音未落,郜忆丹已经挥刀再次袭来。
陈馥野只好再次闭眼硬接了。
郜忆丹说得没错,她这两年都没有正经练武。其实不仅仅是这个大明平行世界的陈馥野被女大学生陈馥野穿越了的关系,实际上在穿越之前,这个陈馥野就已经窝在江州盘算了快一年她要如何离开江州,然后换个地方重启事业的事情。所以她的武艺,跟十七八岁那时比起来,肯定是没有进步的。
但是,武功的大部分,由肌肉记忆组成。
所以还能接招!
郜忆丹将刀塞进了刀鞘,开始对她使出各种招式来。而陈馥野也就拿着那一根长棍,一招一式格挡解围。
太流畅了,太熟练了。
感觉想输还要再等一会儿。
穿越过来,正儿八经比武还是头一回。陈馥野一边打一边被自己震惊:
嗯??刚刚我那一下是怎么做出来的?!
嗯?!刚刚我那个格挡是怎么那么完美的??
天啊,这等武艺如果穿回去就没了,也太可惜了吧。
经过了好一番刀光剑影,郜忆丹见她有力接招,便越来越放开了限制。一炷香过去,陈馥野逐渐感觉有些招架不住了,咬着牙挡开她的刀鞘,从她胳膊下面勉强闪过去,然后回身——
郜忆丹的刀鞘尖,正停在自己的鼻梁不到一厘米的位置。
她露出笑容:“好了。”
陈馥野后退两步,也笑起来,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气喘吁吁拱手行礼道:“多谢师娘指点。”
至此,今年的黄山论剑魁首诞生了。
几个浮丘观道长立马将提前准备好的横幅拿了过来,然后给郜忆丹走了一遍黄山论剑夺魁的流程。在玉屏峰下方等待结果的江湖人士们也涌了上来,也不管胜者是谁了,通通庆贺。
其实是很大的场面。
“不行,人太多了,我害怕。”郜忆丹严肃道,“馥野,快带师娘走。”
陈馥野:“正合我意啊师娘。”
于是,陈馥野拉着郜忆丹,郜忆丹脖子上挂着道士给的金锁,手里揣着道士赠送的玉屏剑,连忙钻进人群跑了。
由于郜忆丹所代表的“南海剑派”没什么人知道,而且其实这个剑派也就她一个人,所以没有同门撑场,又加上大家更关心之后的浮丘观宴席,所以跑了也无人
在意。
远远的看见他们还在原地按照计划等自己,金芸心连忙问:“结果怎么样……?”
陈馥野:“我输了!”
褚淮舟欣喜道:“然后呢?”
陈馥野:“完全没有受伤!”
“好耶!”
三小只往身上一蹦,大家都愉快地庆贺起来。
“我们不用带两百斤的禅杖回去了!!!”
至此,属于自己的黄山论剑算是完美落幕了。
陈馥野拉着郜忆丹:“介绍一下,这是我师娘,郜忆丹,从福建来的。”
金芸心:“天呐,姐姐,你的衣服好帅啊。”
“多谢。”郜忆丹非常严肃道,“嗯?这里怎么有三个小孩?”
三小只瑟瑟发抖,唐盈盈小声说:“哇,你们觉不觉得这个奶奶好像《南洋孤侠传》里的那个……那个玄霜南天罗刹女吗?”
怕郜忆丹不喜欢小孩儿,陈馥野连忙道歉:“师娘,他们是……”
郜忆丹:“哦!这个丫头不错,很有眼光啊,我的弟子也说我像。”
陈馥野:“……”
老天,这个大明是不是真的只有她还没看那本书啊!?
“看样子,你们难道是丐帮弟子吗?”郜忆丹问。
“当然了!”小龙指向盈盈,虚势地高声道,“我、我们、我们帮、帮主在此!”
郜忆丹哈哈笑了两声,向唐盈盈抱拳行了个礼:“早有听闻当今丐帮帮主是个小孩儿,只是没想到竟然在此遇见,幸会。”
于是唐盈盈扬起粉嘟嘟的小脸蛋,也向她回了一个礼。
金芸心拉着自己的衣袖小声:“哦哦哦哦哦好可爱啊啊啊啊啊啊天呐宝宝……”
再然后,郜忆丹又看向褚淮舟,并且问:“这是什么?”
想了想,褚淮舟谨慎回答:“……我是一个人。”
陈馥野:“?”
“呵呵。”郜忆丹顿时发出一声冷笑,眯眼看向他,“你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我吗?我且问你,你腰上挂的是什么?”
褚淮舟:“工作证。”
郜忆丹:“什么工作证?”
褚淮舟回过头,用脑电波传输信息:“救命!”
陈馥野使劲眨眼:“她又不会吃了你,你怕什么。”
于是褚淮舟只好回答:“南京五军都督府的工作证。”
郜忆丹皱着眉头,思考片刻:“嗯,南京五军都督府,南京……”
陈馥野提醒:“师娘,南京就是应天府。”
郜忆丹:“我知道南京就是应天府。”
郜忆丹:“……”
陈馥野:“就是在庐州的右边,济南的下边,松江的左边,黄山的上边。”
郜忆丹:“……”
陈馥野:“就是开国时当都城的地方。”
郜忆丹恍然大悟:“哦哈哈,南京嘛!我知道的。”
大家:“……”
郜忆丹问:“这么说来,你在南京很有手段咯?”
褚淮舟:“嗯……虽然不知道您说的是哪种手段,但是如果您在南京有事要办的话,我倒的确可以帮忙找到合适的人。”
郜忆丹:“好。那你和我们馥野是什么关系?”
褚淮舟:“朋友。”
郜忆丹:“很好。那这么说来,我便可以借馥野之荫,托你帮忙吗?”
褚淮舟笑笑:“那当然,只是不知您要来南京做什么。”
她非常自由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先去看看。既然如此,我们便一并启程,回南京吧!”
陈馥野:“等等等等,师娘,我们的屋子是租到明天早上的,现在回去太亏了。”
……
晚上,应该也是在黄山逗留的最后一夜了。
三小只正在清点着他们在黄山论剑上赢得的所有奖品,估摸着换算成银两,看看能不能够得上他们古董店大业的租金。陈馥野本来想邀请郜忆丹干脆一起住好了,正好明日早上可以一同乘马车回南京,但是她婉拒了。
陈馥野:“可是师娘,您还有屋子住吗?”
“我来这里本就没有住房子。”郜忆丹回答。
陈馥野:“那您晚上……”
郜忆丹:“扎帐篷。”
陈馥野:“……”
“好吧,师娘。”陈馥野只好说,“那,我请您吃一顿饭吧。”
想了想,郜忆丹便说:“也好,帐篷附近没有挖到蘑菇,也没有捉到兔子和松鼠,我从前天晚上开始就没有吃东西了。”
陈馥野:“?”
陈馥野:“师娘,您是来黄山体验野人生活的吗?”
郜忆丹:“机会难得,黄山仙缘充沛,我如若在这里还过着人间生活,岂不是太过浪费了。”
与此同时,她的肚子发出咕噜噜一声。
陈馥野:“师娘,我们还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