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第一行:
【悲报!】
陈馥野:???
不过,由于已经习惯被他开幕雷击了,所以陈馥野面无表情,选择直接往下看。
【诸位好友,大事不妙!当老夫在写这封信的时候,营帐外面正在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娄舵头念在老夫我年纪大了,也急于让我告知消息,便将我扛到了一棵大树上,好让我安心写信……】
第156百圩六章
《老登的奇幻漂流5》……
陈馥野:……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是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扣出一连串省略号。
【昨夜那抚仙湖上,电闪雷鸣, 波涛汹涌。原本我们的队伍早已经习惯了这般气候, 加之又是这个时节, 湖泊涨水也是正常的。然而就当老夫我掀开帐篷,向外打量时,却见到了此前村长口中所说的那诡谲惊悚一幕!——】
【宫殿!恶魂!】
房守仁的字迹在这里变得潦草。
【只见, 那抚仙湖上的狂风暴雨中, 竟然真的出现了一座无比宏伟的宫殿,宫殿的建筑风格奇绝异常, 与我汉人中原不同,那完全就是古滇国器物上所描绘的宫殿模样。任谁看都知道,那——就是古滇国王宫!】
【老夫我本以为是自己眼花,又或以为这只是海市蜃楼,所以揉了揉眼睛,再度看去。谁成想,这一眼, 却让我噩梦不断至今……(其实只是一整晚)。】
陈馥野:……怎么这个时候还能想到用夸张的修辞手法的。
【呜呼!黑夜中山峦起伏, 湖水汹涌不绝,那宫殿庞大如山,周围的恶灵个个磨牙吮血,张牙舞爪,穿过云雾,发出尖利的嘶鸣,仿佛准备将我们整个营地都张口吞下!老夫我禁不住大呼“恶灵来也!”,其他人也都看见了这一幕, 傣人村长已然开始痛哭。
娄舵头当即命令撤退,于是我们也无法再管那些珍贵宝物,带着必需品连忙向后面的树林亡命奔逃。】
陈馥野皱眉:哇,真的假的啊?
【惊恐一夜过后,清点人数,好在这回并没有人再折损于恶灵现世之中。傣人村长禁不住泪流满面道:“房老游侠啊,当初我唤你来陪同我再度查看抚仙湖,这回你可相信了?”,老夫我只得回答:“相信了,相信了,昨夜吾之所见,果然极为真实啊!”。】
【好消息是,人员没有折损。可这坏消息则是,我们挖掘到的所有宝贝,都已然消失于漫漫抚仙湖水中……】
陈馥野放下信纸:…………
一是这么看来,他们平安无事。二是这老头还有力气坐在树上用夸张的修辞手法写信,说明情况暂时还没有太糟。
所以……
东西都没了??
陈馥野一想,那她之前大费周章跑去乌衣巷找崔婉,将他的那厚厚一沓手稿带过去搞鉴定,岂不是全打水漂了?
现在看来,房守仁的这手稿,竟成了古滇国文物挖掘的唯一证明了。
【说来也奇怪,我们遇到此等险境的第二日,抚仙湖畔便又来了一支队伍,娄舵头对他们很是警觉。老夫我目测他们的模样,似乎很是熟悉,都是一群汉人,衣着也十分正规,怕不是朝廷派来探查抚仙湖的人马……?】
【只是,现在宝贝全数丢失,怕是那些看守王宫的恶魂抢夺了回去。这样一来,也再没有人敢下水查看。昨夜抢夺的只是宝贝,而今夜,怕就是人命了。因此,我们决定就此离开抚仙湖,将这段故事当作编撰的瞎话,从此再也不会提起。】
【老夫我想,这段时间的经历或许已经足够精彩,即使没有按照原本的计划前往临桂,那对于花甲之年的老夫,也真是够折磨的了……】
陈馥野:……到底是精彩还是折磨?
【话不多说,写完这封信,老夫我就要下树,跟随车马回到傣人的村庄
中。】
【正所谓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老夫我想,如若能够在这里画上一个句号,也不失为一趟完满之旅!】
信的正文到这里便结束了。
【注:小陈姑娘,听闻你说过年时节金陵城中奇闻逸事颇多,老夫我非常好奇,还请你告知。】
【又注:不用告知了小陈姑娘,老夫我才发现你的上一封回信的附录中有写,老夫我在营地中找到了。】
【又又注:因为宝贝都不见了,所以崔婉姑娘那边,还请你让她不要再为此烦神,至于老夫我的手稿,也先烦请小陈姑娘你好好保存,否则会很尴尬……】
【又又又注:祝你们新年快乐!也帮我跟老婆子说一声!】
陈馥野:?
这年都过了快大半年了,这个时候突然看见一声新年快乐,险些没给自己呛死。
不过这也没有办法,他的上一封来信是刚过完年的时候收到的,所以自己回信的时候就说了些过年的事情。从金陵到云南,再到抚仙湖畔,这封信是送到那个傣人村庄的地址,再由村里人送去湖畔营地的,因此一封信送过去,然后再把一封信按照这个路线送回金陵,哪怕是过上半年也不算太慢。
回看着信里的内容,陈馥野留意到房守仁所说的“另外一支队伍”的事情。其实在跟那个锦衣卫徐爵争夺青铜案的时候,她就知道朝廷中也是得知那个关于抚仙湖底的王宫密谈的,因此,只要消息传出去,他们也必然会派人前去夺宝。谁成想,现在挖出来的宝贝都没了他们才赶到,也不知道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不过,既然房守仁都这么说了,那他应该也要回来了。姑父娄进带了自己船队去,想回来的话,估计很快。
所以……
想到这里,陈馥野发现,不对劲啊?
那如果房守仁这封信是过年的时候写的,现在过去大半年了,怎么还没回来?
要回来应该早回来了才对吧。
想不懂。
不过,既然他们都离开抚仙湖了,又是姑父在那里,也不会出什么事吧。
这年头通信实在是太缓慢,自己空想也没办法了,只能先就此作罢。
……
次日,陈馥野按照房守仁所说的,去了趟乌衣巷找崔婉。
见里面没动静,估计是没有别的顾客,陈馥野便掀帘进去:“坏消息。”
崔婉趴在柜台前面昏昏欲睡,一听到自己的声音,她连忙抬头:“什么?什么坏消息?”
“宝贝都没了。”陈馥野说。
崔婉:“……”
她谨慎道:“先说好,什么宝贝都没了?这决定了我要不要晕过去。”
陈馥野:“房守仁从抚仙湖挖到的宝贝都没了。”
崔婉:“……”
“啪唧!”她晕倒在了柜台上。
陈馥野一时无言,坐了下来,看着她表演。
“真没了?怎么没的?”崔婉爬起来,痛心疾首道,“这怎么好端端的就没了呢!?”
于是陈馥野只好把房守仁说的那一连串奇闻逸事跟她复述了一遍。差点给她听哭了。
“那么好的宝贝啊!”崔婉捶胸顿足道,“我那么多、那么好的宝贝啊!”
陈馥野:“……”
陈馥野:“姐我知道你心痛,但是现在也没办法了。你节哀顺变吧。”
“那手稿呢?你可还好好保管着?”崔婉忙不迭问,“没弄丢吧?”
“没有,我放在家里呢。”陈馥野回答,“怎么?难道手稿你也馋?”
“那当然了。现在宝贝丢了,手稿也是十分珍贵的。若是房老爷子愿意卖啊,我出多少钱都收!”崔婉说。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陈馥野摊手。
又安慰了崔婉几句,陈馥野记得今天有几队货物要到,得回去签收,便也懒得继续跟她扯这个“恶魂都收走了那他们想必也无可奈何”的皮了,说了句再见就要走。
这一转身,陈馥野:“……” ?
只见,屏风后的货架上,摆放着一柄刀。
这柄刀……
好眼熟啊??
陈馥野忍不住走近了,细细观看。只见这刀刃极其锋利,闪烁着银白色的寒光,一看便是刀匠的心血之作。
可是,这把刀似乎被粘合过。在刀柄上方一点儿的位置,有一处明显的断痕。
而且,就整体形态而言,这绝对不是本土的刀。
这是一把太刀。
陈馥野皱眉:“这个不是……诶,这个、这个不是……岚切左文字吗?!”
话一脱口而出,她心中禁不住吐槽自己:怎么竟然还真的记得这把刀的名字。
崔婉:“什么?什么文字不文字的?”
“这是龙之介的刀啊!”陈馥野回头向她道,“你怎么得来的?”
“这是他的刀吗?”崔婉捏着帕子,不以为然道,“这是上周有个人说,在山中挖到了一把绝世好刀,我一看不错,便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