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为止,她仍旧没法完全消化,自己和完全不认识的男人发生了关系这件事,这打碎了她十九年来在贡县这样的小地方构建的所有三观。
“她妈这样的妓/女,能生出多纯良的女儿?”
“别跟夏眠玩,她很脏!”
“滚!我们不欢迎你!”
污言秽语如影随形,夏眠自小在泥泞中长大,未曾见过阳光的模样,饱受诟病,却又不得不和夏荷捆绑在一起。
她思绪放空,就这样听着雨声,径自走出校门口。
该去哪里呢?
要做什么?
她背着双肩包,怔怔地站在马路,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忽然很想知道,灵魂自由是什么样的感觉。
在漫天的孤寂中,一把黑伞忽地撑在她头顶。
夏眠怔了怔,侧目望去。
“夏小姐。”司机恭敬地说,“我们周少爷请您上车。”
她循着他的话,目光寻找,果然看见了几米外停着的豪车。
后车窗完全敞开着,一只冷白的手腕撑在窗边,姿态慵懒散漫,再往上,是那双熟悉的桃花眼,带着含情的错觉,攫取着她。
见她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周肆挑了挑眉,偏了下头,意思明显地催促。
车窗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夏眠瑟缩着,仿佛是要把自己缩成小兔球,很没有安全感,这一路上,她沉默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周肆正在接电话,时不时偏头看了她两眼,像在确认是不是会突然消失。
她这乖得不正常的状态,看起来像随时都要跑路。
挂断电话,他的目光再次移过来,细细地打量她几秒,开口:“晚饭吃了没?”
低沉的、松弛的嗓音,蕴着丝丝缕缕的性感,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开来,跟那夜趴在她耳畔沉沉喘息的状态很是不同。
夏眠抿着唇摇头。
当时,她的表情怯怯的,看起来很怕生。
“行。”
他低应一声,没再继续。
他带她去了江城最为豪华的西餐厅,要她陪自己吃晚饭。
这里的夜景很美,天幕沉沉暗下来时,窗外高楼大厦的霓虹灯流光闪烁不断,隔着泽江看去,像现代诗人笔下的好景色。
夏眠渐渐放松下来,连吃饭的速度和状态都不自觉恢复正常,只是仍旧不愿意说话。
“晚上应该没课了吧。”
“咳、咳咳咳...”
对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差点让她呛到。
他莫名地盯着,不解她此时的反应,又忽地眯着眼,扯唇笑了下。
果然是只小兔子。
胆小又怕生。
那晚,他照例把她带到了酒店,夏眠在沙发上坐着,呆呆地等着他。
为什么不逃呢。
可是要逃的话,她又能逃到哪里去?
正想着,眼前已经覆盖上一道阴影。
“在想什么?”他捏着她的脸,像对待玩具。
夏眠怔然,干净澄澈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他。
她太青涩了,眉眼里掩不住的单纯,像未被污染过的白纸,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
知道小姑娘怕生,他也没期待她能回答自己,正准备亲上去时,忽地听见她开口说话。
“周公子。”
她像别人那样,恭敬地叫他。
老实说,周肆听过太多人叫他的名号,恭敬的、打趣的、恐惧的...唯独从她口中说出来时,格外有味道。
还没品味完,看见女孩子瞬间湿润的眼眶时,他罕见地怔了怔。
夏眠又叫了他一声,哽咽着祈求他,像是把自己这周的苦闷、痛楚和精神压力,都发泄在此刻。
“您待会儿可不可以对我轻一点?”这几个字,像是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夏眠妥协了。
“嗯。”
周肆吻上去,所有的语言堙没在唇齿间,低声哄她。
“宝宝,待会记得要放松,别像上次那样绞得我太紧了。”
后来,夏眠就跟他发展成了地下情人的关系。
她放纵自己堕落。
周肆给她一张黑卡,里面可以无限度地使用,但夏眠从不乱花,除去紧巴巴得必须要用的时刻,她不会轻易去动。
生活好歹是能够周转了。
自从那天在酒局经历那样惊心动魄的灰暗时刻后,夏眠就不再做那种类似的兼职,她宁愿去超市做收银员,拿着超低的薪水,也不想再体验痛苦。
周肆来找她的次数肉眼可见地多起来,有时是在周末,有时是在周中,他亲自来接她吃饭,或是让司机直接带她去酒店,待一晚,白天就走。
临近期中测试,有些课程面临结束,免不了会布置繁重的作业。
那天深夜做完a后,周肆去洗澡,而原本躺着,困顿得不行的夏眠,迷迷糊糊地想起自己还有个论文马上就是ddl,瞬间精神地从床上弹跳起来。
从浴室里出来的周肆,看见原本应该睡得很香的小姑娘,竟然一反常态地披着睡袍坐在桌前,虽然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她仍旧坚持盯着屏幕,键盘敲打得飞快,似乎是在赶作业。
周肆没打扰她,就这样静默地盯了她一会儿。
老实说,他从未见过她学习的状态,认真而专注,一副乖乖女的模样,那种场面很容易就想到不断向上生长的竹节,充满韧性,赏心悦目,无比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