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天也可以真人秀啊。认真生活，要对得起每一个镜头！”阿娜尔伸手做出一个方框的样子，把风起圈进镜头里，“7号选手，笑一个！”
风起不经莞尔，“下午有心理辅导，你这么早过来，是想找我做什么？”
“想找你到处逛逛，平时都是别人看我们忙，终于轮到我们在基地里闲逛啦！”
“成。”
“我知道离宿舍不远，有一个室内运动场。”
“成，去看看。”
运动场在发射中心的右侧，击打声从里面传出来。羽毛球划过一个优雅的弧线，越过球网，伴随着与球拍碰撞的清脆声音，再次被迅速击回。
风起看到了韩旭，宽松的灰色运动T恤。韩旭的对手身形健硕，肤色偏深，穿着黑色运动背心，头发剃成板寸，眉眼间透着一股锐利的气质。他的每一次击球都充满力量，球速快得惊人。
“风起。”阿娜尔小声说：“那边那个寸头、穿背心的，是严砺哎，军方送过来的王牌飞行员。”
“你昨天没看到，他上低压舱的时候——”
“怎么？”
“最高速度上的，上去了直接进反应测试，反应测试完，直接下来，一点都不休息，还是最高速度！”
“那的确很厉害。”
“毕竟王牌飞行员嘛。另外一个是你们组的人？”
“对，韩旭，他能力也很强。”
“他的处境看起来可不太妙哦。”阿娜尔皱起了眉头。
果然，严砺抓住一个机会，一个扣杀。韩旭奋力追赶，却失之交臂。韩旭弯下腰喘了口气，随后站起身，举起球拍，“严砺，你这次赢了。”
韩旭走下场来，看到风起：“你们打吗？”
阿娜尔眼睛一亮：“有没有多的球拍，加我们两个？二打二！”
韩旭看到风起，微微点头示意：“只借了一副。你们上吧，我得歇歇。”
严砺的目光扫过阿娜尔的裙子，眉毛轻轻挑起：“你能打？”
阿娜尔一把抢过韩旭的拍子，“怎么？穿裙子就不能打球了？”
“怕给你打哭。”
风起皱起眉，向阿娜尔伸出手：“我来。”
阿娜尔一咬牙，把拍子塞进风起怀里：“风起，揍他！”
“可以试试。”
“小心点，严砺的球很狠。”韩旭低声提醒。
“我知道。”风起拉了拉肩膀，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场地中间，手指在球拍的网线上轻轻滑过，看向严砺，“来吧。”
严砺的球风凌厉果断，发球动作干净利落，羽毛球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直刺风起的右后场。
风起迅速后撤，身体下压，拍面贴着羽毛球迎了上去，将球轻轻挑到对方的网前。
严砺大步向前，在往前跃起，一记杀球直直压向风起的左侧底线。
场边，阿娜尔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韩旭坐在长椅上，擦汗的手不由得抓紧了毛巾。
风起的判断很快，几乎是严砺一抬手，她就开始向场后撤去。在千钧一发之际，堪堪赶上羽毛球。她手腕发力，用拍面一挑，拉出一个高远的弧线。
高远球，适合调整站位，打断对方节奏，重新控制比赛。
“嘿！”严砺显然不满意这样的拖延，他一声大喝，将羽毛球直接劈向风起的左侧底线。
风起再次把球挑向严砺的右后场。
远处的二层小楼上，茂密的椰树叶子中间，络腮胡教官正靠在栏杆边，目光紧盯着场地。
“看出什么来了？”头发花白的老教官站在他旁边，笑呵呵地问。
“严砺打算扣杀风起，风起在阻止他上网。”
“不错。”
“我赌严砺赢，一包烟？”
“怎么，又想孝敬我？好好看着吧。”
深绿色的场地上，风起脚下快速移动，身体略微倾斜，球拍精准地将球挑高至左场边线。
“果然想消耗我的体力，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严砺心中一动，将力道压得更狠。一个杀球压向风起的中场，带起呼啸的风声。
风起迅速后退，手腕轻轻一抖，将球挑向后场边角。严砺追击而上，快速侧身，一个凌厉的抽球再次将羽毛球压向中场。他看到风起抬起手，作出高远球的姿势。下一个，绝不会让你接住了。严砺心念一动，快速后撤退，准备跳起来扣杀。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风起一个跨步，球拍轻轻一推，羽毛球柔和地飞上网，在白色的边缘停了一下，然后翻过球网，直直坠下。
严砺硬生生拉住后退的脚步，可惯性并不允许他瞬间向前，只能看着球轻轻擦过网，落在他的前场边界内。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
“漂亮！风起！”阿娜尔举起双手欢呼，声音清脆如铃。
“1比0。”韩旭在场边报出了比分，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他高举双手鼓掌，“风起，好球！”
严砺走到网前，附身捡起羽毛球，笑了一声：“你很会算嘛。”
“我怎么说的，被人家算得死死的”，远处的二楼，老教官冲络腮胡教官悠悠地伸出手，“拿来吧你。”
络腮胡教官“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哎呀，孝敬您老的。”
老教官接过，“你说，风起和严砺，把这俩放一组，怎么样？”
络腮胡教官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这两个是都不错，两个狠角色，就是弄不好怕是会先打起来。”
“总要磨合的，打完就服帖了。风起和阿娜尔呢？”
“阿娜尔细致敏锐，风起果断冷静，两人配合应该不错。而且，看起来她们关系不错。”
“韩旭怎么样？”
“韩旭是这次仅次于风起的任务专家了。但是小伙子要心有点太强。”
“年轻人啊，”老教官说道：“一路第一名过来的，太想要赢。你看他和其他人也都相处得不错，但我不知道这是真不错，还是假不错。”
络腮胡教官赞同道：“您老眼光还是那么好。”
老教官瞥了他一眼，把烟盒塞进兜里，“是吗？那你还不把贵的那盒拿出来？别藏了，你这点小把戏，十几年了还没变。风起第一组，把韩旭编入第二组吧
第13章 火星倒计时
严砺站回了在发球线上，抹了一把汗，目光紧盯着风起：“不赖啊，再来。”
风起将球拍垂在身侧，“行。”
“停一下！”阿娜尔站在场边，双手高举：“你们两个停下！今天可是休息日啊，不能把自己累坏了！明天还有训练呢！”
严砺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怕什么，明天也能打。”
阿娜尔双手叉腰，“你累不累我不管，别到时候让我们背着你去见医疗组。”
“算了，下次吧。”风起收起球拍。尽管不至于累坏，但她能感受到手臂肌肉的轻微酸胀感。继续打下去，的确可能带来不必要的身体负担。
严砺耸了耸肩，退到场边，掀起衣服擦了擦汗。突然，他看向远处的平台，眉头微挑，“嘿，休息日也不放过啊。”
风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透过茂密的椰树叶影，隐约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在看什么？谁在看？”阿娜尔用手做成凉棚状，到处张望。
“教官。”
“教官？”阿娜尔惊呼，韩旭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当然会看了，平时的表现也是很大的一环，看你休息的时候做什么？怎么缓解压力？合不合群？”严砺满不在乎地说道。
他轻哼了一声，“风起，我下次可不会输了。”
“随时奉陪。阿娜尔，我们走吧，下午还有心理辅导呢。”
心理辅导室是一幢低矮的建筑，只有两层，外墙涂成了温暖的浅黄色，和基地里其他透着实用主义的风格的建筑对比强烈。
辅导室门口立着一块小小的蓝色标牌，上面写着“心理支持中心”几个字。玻璃门里，一左一右放着两盆快一人高的龟背竹，叶片宽大，带着黄色和白色的斑点。
墙上的钟表指向两点整，风起敲响了心理辅导室。房间里灯光柔和，墙上挂着几幅简单的自然风景画，金色的沙滩，白色的海，浓绿的椰树，还有砖红色的老建筑。
心理医生是一位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女性，声音温柔，笑容温和，连脸上的皱纹和花白的发丝都显得柔和，“很准时呀，风起。”
“这段时间在基地感觉如何？”
“节奏比我预想的要紧张一些，但我能够适应。”
心理医生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那就好。不过我得提醒你，适应和真正的舒适是两回事。”
“我清楚，我相信我可以。”
“有没有什么时刻让你觉得压力特别大？”
“在低压舱的测试里。”
辅导员摆出倾听的姿势，微笑着看着风起的眼睛，“能和我说说细节吗？就当我是你的朋友、或者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