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一手死死抓住舱壁上的扶手，另一手抓着制面板。突然，一阵横向的晃动突然袭来，离心力几乎将她抛出去。她迅速单膝跪下，贴住舱壁。
严砺的声音穿过警报声，“确认设备情况！”
风起用绳索将自己固定在舱壁上，腾出双手操作控制面板。
界面在她手下快速切换，“能源警报，电力也在黄线附近！”
“能源优先！”
“能源下降过快，不排除泄漏的可能，我正在排查泄漏点。”
“需要多久？”
“三分钟！”
模拟舱的摇晃一次次打断她的输入。这几乎是在云霄飞车上玩手机了。
风起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冲严砺喊：“我们必须稳定姿态！”
“正在稳定！”严砺大声回应。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膝盖紧顶着操作台边缘，将自己的重心固定得如钢钉一般牢固，一边调出姿态控制面板，启动推进器的微调功能。
摇晃逐渐停下，舱内的嘈杂声也随之减弱。屏幕上，警报的红色闪烁依旧，但频率开始减缓。
感谢离心机的训练，风起虽然在刚刚的剧烈晃动中持续操作，但头晕并不严重。
严砺站直身子：“姿态稳定了。你那边呢？”
“还在排查中。”
严砺眯起眼睛，“这让我想起阿波罗13号。”
风起手下未停，接上了他的话：“氧气罐爆炸，能源泄漏。还记得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用登月舱作为逃生舱。”
“我们没有逃生舱，所以一切都只能在这里解决。”
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了教官的声音：“鲲鹏一号，晕机了吗？这里是地面，你们已经明显偏离了预定轨道。请立刻回到预定轨道，准备与前方空间站对接。现在，我们向你们发送第一次轨道修正指令。”
严砺迅速回应：“鲲鹏一号收到。”
严砺和风起对视一眼，“空间站……这就是我们的逃生舱。但如果我们无法在时间内回到预定轨道——”
“我们要么漂流太空，要么将直接撞上空间站。”
严砺扯动嘴角，“希望没有组在做空间站的模拟训练。我们还剩余多少燃料？”
“排查还有30秒。现在燃料剩余不到10%。”
严砺立刻打开通讯频道：“地面，燃料紧张，请确认最少点火次数。”
程昊快速响应：“这里是地面。经过初步计算，最少需要两次点火完成轨道修正。我们会实时更新数据，尽量优化燃料需求。”
“找到了！”风起放大了燃油管道的排查结果，“三号管道泄露，正在封闭管道，切换备用路线……路线切换完毕，剩余燃料能支持四到五次点火。”
“足够了！地面，这里是鲲鹏一号，我们开始姿态调整。”严砺点了点头，双手迅速操作。
“姿态调整完毕，开始第一次点火，预计五分钟后抵达预定位置。”
大屏幕上，轨道曲线缓缓改变，朝着预定轨道靠拢。
上方，红色倒计时一闪一闪。
屏幕上的“电力警告”黄色图标，刚才的姿态调整又吃掉了一大口能量，黄色图标闪了闪。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切换到太阳能板的实时数据。随着时间过去，太阳能板的实时功率在缓步下跌。
风起快速比较了能量需求和供应曲线，“严砺，我们现在的位置，太阳能板的角度不好，现在我们的电力供应低于预期。我需要调整太阳能板的角度。”
“现在不行！偏离轨道会是灾难性的，如果无法修正，我们的下一步计划就完了。先关闭所有非必要系统。”
风起的指尖在屏幕上点动，非必要系统一个个被关闭，舱内的灯光逐渐熄灭。
黑暗中，控制台上的荧光和墙壁上的标志愈发醒目。微弱的光芒仿若无声的提醒——宇宙暗黑，人类从来都是在未知中跋涉，一切挣扎不过是黑暗中萤火之光。
与此同时，模拟舱外的观测室里，络腮胡教官问身旁的程昊：“他们的电力还能支撑多久？”
程昊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屏幕，皱眉答道：“如果不调整太阳能板，他们撑不到第二次点火。下一次姿态调整，会吃掉剩下超过 90% 的电力，但其他系统也需要电力。所以，姿态控制系统会在 8 分钟内完全失去能量支持。”
“就是说，轨道和电力，他们必须做决定了。”
第20章 你这是越权
“轨道和电力，他们必须做决定了。”络腮胡教官总结道。
程昊点头：“的确是进退两难。不调整轨道，就无法对接空间站；不调整太阳能板，就没电。到时候我按规矩得把氧气、温度、维生、通讯全关了……那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教官轻哼了一声：“风起负责电力，严砺负责轨道，我倒要看看他们要怎么做。”
程昊扭头看他：“您怎么好像非常期待？”
教官的笑容更深了一些，大胡子抖动：“我当然期待啊。不破不立，不把刺儿都磨平了，成不了一个好团队。”
“但他们要怎么办呢？”
航天器终于抵达了第一个位置，等待着下一次姿态调整和点火。
风起将操作面板切换到电力，实时消耗界面上，系统电量已经逼近红线。
“风起，我要进行第二次姿态调整了。”
红色的光芒映在风起的脸上：“等一下！我们需要立刻调整太阳能板。”
“不行。太阳能板调整会影响飞行器姿态调整。”
“可是没有电力，我们根本坚持不到下一次点火！
“那就给我最节省电力的方案。”
“没有这种方案，除非同步调整太阳能板角度。”
“风起，你有没有考虑过姿态控制系统已经接近临界负荷？任何额外的调整都会加剧系统不稳定。”
“我已经计算过了，调整太阳能板角度对姿态的影响小于 0.5°，风险可以控制。”
“风险再小，也是风险。而且我们现在的系统已经没有任何容错空间！风起，我不能同意。
倒计时一秒一秒跳动。
风起的控制面板上，电力终于跌破了警戒线。系统发出尖锐的警报，功率曲线急速下滑。
“断电吧。”舱外，教官吩咐道。
随即，舱内的所有灯光全部熄灭，红色的应急灯亮起。环境支持系统发出一声哀鸣，温度开始下降，氧气循环也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风起闭了闭眼。
如果太阳能板展开失败，姿态失稳，我们会失去整个航天器……
可如果现在不做，等到电力耗尽，环境支持系统停止，所有人都会完蛋。
风起抬起了手，悬在调整按钮上。
“风起，这是命令！”严砺若有所觉。
“我再次提议，同步调整太阳能板角度。”
“提议不通过，我需要你为下一次点火保留最后一点电量。”
“打开太阳能板能给我们更大的帮助。”
“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风起。”
“这种情况，我们必须冒险。”
“你是在赌整艘航天器！”
“我相信我们可以联手。”红色的警报灯光在风起的眼睛里闪烁，“怎么？严大飞行员，你没有信心？”
严砺咬牙，按下了姿态调整按钮，“这是命令！”
风起的手也重重按下了调整指令。
“你这是越权！”严砺猛然转身，声音低沉中透着怒意。
于此同时，“通信中断”的信号亮起，宣告电力已经无法支撑关键系统。
模拟舱外，程昊将频道静默，模拟舱不再收到来自“地面”的信号。
“程昊，姿态控制系统状态怎么样？”
“姿态控制系统的负荷正在接近临界值。再有任何额外调整，可能会导致推力器过载。”
“临界值是多少？”
“3 度，如果风起的计算有任何误差，太阳能板调整可能会让偏差瞬间突破 3 度，直接触发系统保护模式。”
“保护模式会怎么样？”
“推力器会自动停止工作。到时候，他们不仅无法完成轨道修正，还可能失去姿态稳定能力。”程昊把模拟界面调出来，“到那时候，系统将无法再进行任何自主调整，航天器会转成个陀螺。”
“我们这台模拟舱还有转成陀螺这个选项？”
“没有，您可别幸灾乐祸了。”
大屏幕的监控上，太阳能板轻轻抖动了一下，就像是一只粉蝶刚刚破茧而出。
随着蝴蝶翅膀的扇动，“姿态警告”在大屏幕上出现，和“通信中断”相并排。
严咬紧了牙关，迅速调整姿态控制系：“姿态偏差1.5 度，继续上升！风起，你给我快一点！”
“15秒，已经是最快速度了！”
“1.8 度！”严砺一边报出姿态偏差数据，一边迅速调整控制系统，“再继续下去，我们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