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程婉婉还盼着她大哥神兵天降,救她们出水火之时,抄家的官兵先来了。
程家之前的日子,过的真是富贵,抄出的东西摆在那都让人咋舌。
没等程婉婉从被抄家的恐惧和悲痛中缓过来的时候,她又立马被押解上路。
京门口,无数百姓拿着烂菜叶和臭鸡蛋在等着她们。
从前养尊处优,金尊玉贵的程家女眷,哪里经历过这个。
程婉婉和程卿卿吓得花容失色,嫌恶的不住躲藏,仿佛看见了什么要命的东西。
她们越是这样,那些烂菜叶臭鸡蛋越是往她们身上招呼,毕竟一看她们这个样子就知道,她们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好日子。
而那些日子是怎么来的?
全是从别人的血肉里来的!
走过京门,她们和程夫人已经狼狈的不成样子。
加上接连不断的赶路,她们就像离了土地的花儿,以非常快的速度衰落枯萎着。
月月三人再遇见的时候,愣是没敢认。
反倒是程婉婉一眼就认出了她们。
她一改往日那副娇柔的模样,说话也不再轻声细语,指着月月三人大声的嘶吼。
“就是你们!就是你们害我们程家成了这个样子!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你们满意了吗!”
三人坐在马车上,对视一眼回头看她。
“嗯,还真就挺满意的。”
程婉婉被她们这副毫不遮掩的样子气的胸口闷痛。
“你们竟如此恶毒!”
“别、别这么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可别怪任何人,就怪你自己吧。”
“我自己!?我做错了什么!”
“你忘啦?你自己说的啊,怪你命不好,怪你命中就有此劫,反正怪不得别人。”
“不会真以为劫难苦痛都是别人的吧?自己碰不上一点吧?想什么呢?”
“嘿,你命还怪苦的呢,希望你以后更苦。”
……
“你……!”
程婉婉气的眼前发黑,一头就栽倒了。
程卿卿就站在她后面,只是没有伸手去扶她。
她心里头的怨气可深着呢。
如果不是自己这个妹妹一个劲的往宫里递信给她,她也不会冲动一下做出无可挽回的事。
如果那件事没发生,她如今还是宫里的丽妃娘娘,哪怕不再受宠或者受了些牵连,至少也不会缺衣少食,长途跋涉的受尽苦难。
她知道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可心里头就是忍不住的冒着怨气,没法心平气和的和程婉婉相处。
这一路走来,她们不知道闹过多少次了。
程夫人夹在其中,日子别提多难过了。
那可真是心理和身体的双重折磨。
而这些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而十里大山内,如今也是热闹非凡。
程临河是在一个月前进的山。
进山前他少年英杰,意气风发。
进山后他狼狈不堪,犹如野人。
短短半个月,程临河觉得比自己半辈子都长。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想过。
人心居然险恶如此!
第266章 破镜重圆文里的黑化前妻1
这一个月他们是逃不出跑不掉。
好消息,地图有用。
坏消息,对敌方有用。
每个指向最后都是一个大陷阱。
他简直是拿着灯笼去茅房,除了找死还是找死!
原本五万大军,一个月过去,还在他身边的已经剩下了几千人。
其余不是被困在其他地方,就是已经被俘虏。
好在那些苗人没想真要他们的命,不光不杀他们,在他们食物和水都消耗殆尽后,偶尔还会来送点补给。
但这种耻辱,让程临河几欲抓狂。
因为此时的他,对于外面的事还一无所知,以为自己依旧是那个身份高贵的世家子弟。
此次南征也不过是用一场易如反掌的战争,来给自己镀金而已。
直到胡绾三人回去,带着人宣读了新的圣旨。
程临河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什么程家获罪,什么把他押送回京。
他出京时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覆灭。
程临山做的事,程临河也是知道的,他也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被押解回京,会面对什么。
他干脆鼓动其他人跟着他造反,而其他人在听见能够离开大山的时候都高兴的蹦起来了,谁脑袋有问题才跟着他造反。
带着他们困在山里头一个月了,还造反,做野人还差不多吧。
程临河计划落空,像年底待宰的猪,被五花大绑的押回了京城。
月月成了灵月郡主,整个十里大山连带着山下的云城都成了她的封地。
皇上还派人在城里给她建造了郡主府,只是她从不在那住。
皇上不光不怪,还经常派人送东西过来。
有些生活,他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和他没什么关系,但至少他可以守护别人的生活。
苗寨的后山上,春日再次来到。
微风吹过,院子里的花都开了。
月月和胡绾的生活回归到了从前。
唯一的区别就是多了个苏溪,院子后面,还多了条蟒蛇。
一开始苏溪只是经常往这面跑。
在老族长开始逼她相亲后,她就干脆卷着铺盖卷住了过来。
老族长和苏木来劝了几次,苏溪就拉着胡绾的衣角,往她身后一躲,说什么也不走,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老族长不来了,任她开心就好。
但是苏木慢慢来的越来越勤。
一开始苏溪还以为自己大哥是来看自己的。
直到有一日她看见了苏木看向胡绾时,那掩盖不住的黑红的脸。
那天,苏溪拎着砍柴的刀撵了苏木一个时辰……
苏木那些蠢蠢欲动的少年心思,在自家妹妹的刀光下,散了个一干二净。
胡绾也没拦着她,只是在她气喘吁吁跑回来的时候,笑着给她递上了一碗凉茶。
苏溪一饮而尽,然后把碗放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胡绾。
胡绾好笑的揉了揉她的头,“嗯,干得好。”
苏溪心满意足的笑了。
月月好像看见了她身后长出了条大尾巴,正在对着胡绾疯狂摇摆。
月月又在这个世界陪了她们两年后,被追华带着抽离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冷风像带着冰碴一样拍在了月月脸上。
她冻得打了个哆嗦,顺着追华的指引看见了冷风中的对峙。
“拿上你的东西,赶紧给我滚出去!这家里以后没有你的位置!滚!”
男人把破旧的行李箱从大门内扔了出去,与他嘴里无情的呵斥,一起不偏不倚的砸在了门外的女人身上。
李梦被砸的摔倒在地,可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一双眼睛不敢置信的抬起,没有看向恶语相向的男人,而是盯着男人旁边的少年。
“小风,你也是这么想的吗?我是你亲妈啊!难道你现在要认那个贱人当妈!”
“不许你这么说我婷姨!”
看见自己母亲被砸倒时,徐风平静如水,而听见她称呼穆婷为贱人,少年立马反应激烈。
“嘴上不干不净的,你除了尖酸刻薄争风吃醋和逼着我做不喜欢的事以外,还会什么?你这样的女人不配我当我妈!更配不上我爸!”
徐风的一字一句仿佛尖刀扎向了李梦的胸口,她只觉得自己的胸腔都被那尖刀刺穿,露出血淋淋的大洞,让寒风肆意的钻进钻出。
“小风,别这么说。”
没等李梦做出反应,这对父子身后已经走出了一个女人。
她衣着得体,妆容精致,浑身散发着优雅与风情,与地面上狼狈不堪的李梦仿佛云泥之别。
穆婷用她的纤纤玉手拉了拉徐风,话却是对着李梦说的。
“李姐,你别生小风的气,小孩子不懂事罢了,以后我会替你好好教他的,你放心吧。”
穆婷一副胜利者的姿势站在了他们父子的身旁,眼中对李梦的怜悯只让人觉得讽刺。
“婷姨,我说的本来就没有错嘛,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可不能帮着外人说我……”
“傻儿子,还叫婷姨,你该叫她妈妈了。”
徐风的父亲徐斌面对穆婷也是语带温柔,面容仿佛都柔和了一般。
这三人好像才是真的一家三口,他们不再理会门外的李梦,边说边关起了朱红色的大门。
随着大门砰的一声叩紧,李梦的心彻底碎成了无数片。
这就是她的丈夫和她的儿子……
这就是她为此付出了整个青春,不惜牺牲自身事业来经营的家……
丈夫厌恶,儿子不喜,最后她孑然一身被扫地出门,丢给她的,只有一句句辱骂与埋怨。
昏沉沉的天空到底还是落下了雪花。
李梦匍匐在雪地中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才落得如此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