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留抬起眼看了看他,嗯了一声。
片刻后又加了一句,“买的很好,我、很喜欢。”
“连包装都还拆开,衣服都没看见,就说很喜欢,真敷衍。”
沈枫阳小声嘟囔着,可嘴角却勾起笑意,眼睛也越来越亮,活像一只被夸了的大狗狗。
他喜欢的,不过是一家人一起穿亲子装罢了。
原来他哥不是他认为的那样对人冷漠,只对钱热情。
月月看着这哥俩的互动,又故作老成的叹了一口气。
“唉,男人呀,真别扭。”
她可知道原剧情中,弟弟失踪了之后沈长留像疯了一样满世界找他。
没两年的时间,乌黑的头发就已经变得花白。
他其实心中已经察觉到了弟弟可能已经死了。
他就算再不懂事,也不可能那么长时间不回家。
可是这一结果他说什么也不承认。
任何人提起都会被他呵斥。
直到查到了真相。
知道弟弟早就悄无声息的死在了山里,被埋在了暗无天日的角落,他仅剩的几根黑头发也彻底白了。
之后更是不计后果不计代价的去报复。
如果不是崩溃失控,方旬还真得不见得能赢过他。
明明两兄弟互相都很在意对方,都盼望有家人的温暖,却中间总像隔着层什么一样。
还得她这个小孩帮忙推动,真是,愁死小孩了。
第二天早上,沈长留还是那个时间出的门。
月月和沈枫阳趴在窗边看他穿了什么,不约而同换上了同色系的衣服,出了房间两人已经习以为常。
“二爸爸快来,有早饭哦。”
餐桌上摆着两个被扣住的大碗,明显是给他们准备的。
沈枫阳看见碗里的面和面上被切成兔子形状的胡萝卜呆了一下。
“这……陈姨来了吗?”
“陈姨?陈姨?”
他喊了几声,没有回应。
沈枫阳自己也觉得不太可能,陈姨是小时候被请来照顾他日常起居和一日三餐的。
以前他每次生病,陈姨都会煮这碗面给她吃,直到前面陈姨岁数大了,回老家养老去了。
“也对,都养老了怎么可能还回来,只是这面……”
“面怎么了?二爸爸快吃啊,这可是爸爸给做的。”
“什么?”
沈枫阳猛的抬起头盯着月月,仿佛不敢置信他听见了什么。
“嗯?我说这面是爸爸给做的啊,那天晚上爸爸都给我做过一次了,很好吃哦。”
沈枫阳闻言拿起筷子,捞了一筷子面条塞进了嘴里。
就是这个味道……
以前他每次生病难过的时候,都是这碗面承担着治愈他的责任。
他太熟悉了,因为这是他过去记忆中,难得的温暖。
他一直以为是陈姨给他做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大哥?
他每天那么忙,每天只想着赚钱赚钱赚更多的钱。
怎么会在他难过的时候亲手煮面给他吃?
沈枫阳回想起过去,想到每次陈姨把面递给他时眼里的心疼和无奈。
难道……她心疼的不止是他一个人?
还有背后默默煮着面,却不敢送给他的大哥?
沈枫阳自己都觉得荒谬,可他吃过面还是给陈姨打了电话。
陈姨听他问起这件事,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那面确实是你大哥给你煮的,这也是他唯一会做的东西。”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你哭闹着不吃饭,只要你大哥陪你,他听到消息后从公司跑了回来,煮了面就走了,我跟你说过,这是你大哥回来给你煮的,可是你不信,你觉得我在骗你,可还是把面吃了。”
“你大哥知道后,每次从我这听说你不开心,都会煮面给你吃,可是你们的关系却越来越恶劣。”
“你大哥知道你讨厌他,嫌他冷着脸只知道挣钱,怕你知道后不愿意再吃这碗面,就一直不让我告诉你是他煮的。”
“你哥这个人沉默惯了,性子又硬,他就是个锯了嘴的葫芦,他背后做了一百件事,也不愿意跟你主动说一件。”
“其实我也一直在等你能发现,发现你大哥的心意,看来我是真的等到了。”
“以后,和你大哥好好的,这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更在意你……”
电话落下,沈枫阳已经泣不成声。
原来,原来他想要而不得的,一直都在他身边。
以前陈姨就总说他哥是真的很在意他,可他偏偏不信。
他想到,他哥曾穿着西装跑回来,挽起袖子给他煮面,还把他不爱吃的胡萝卜精心的切成小兔子,再赶回去继续工作,心里就酸软的要命。
他一直想找到个互相爱慕的人结婚,就是想有一个自己的家,不是空空如也的大房子,不是互不关心的亲人。
是真的会互相牵挂,互相温暖的家。
可没想到这个家原来一直存在,只是他没有发觉而已。
他想到过去那些日子,他哥守在那盏小灯前沉默的背影,一时间泣不成声。
月月一时间被他哭的心里也难受,“翠花,我想我姐了。”
追华:???
“你还有姐?不是,那你都这样,你姐的杀伤力得多大啊?”
月月翻了个白眼,“瞎说,我姐可温柔了,说话永远轻声细语的,专门和人讲道理。”
追华:……
有点不太敢信。
等沈枫阳情绪平稳了,月月走过去拉了拉他的手,“二爸爸,我们也去给爸爸送饭吧。”
沈枫阳想了想还真同意了。
他吃了这么多次面条,他还没给他哥做过什么。
只是……做些什么的?
“嗯……这个,是萝卜吗?”
沈长留看着餐盒里黑黢黢的那一团,意图用形状来判断出这是什么食材。
对面坐着的两只,眼观鼻鼻观嘴嘴观心,低着头不敢看他。
“那这个呢?是……牛肉?”
沈枫阳都快把头插进裤裆里了,这两样食材他都没做啊!
“诶呀算了算了,还给我吧。”
他实在受不了了。
抬头一看,他哥居然已经吃上了。
“嗯,好像是鸡腿,还挺好吃的。”
沈枫阳感觉自己眼睛好像又进了沙子……
第32章 救救这个纨绔!11
月月去外面玩了,沈枫阳沉默了一会,突然问了个问题,“哥,你知道我第一次出去和人喝酒是为了什么吗?”
沈长留吃饭的动作迟钝了一下,他这个弟弟一向不愿意跟他提起过去的事,这次是怎么了?
“那次是期末考试,我考的很差,连及格都没有,老师和同学们都说,说我作为你的弟弟,怎么可以考的这么差,我真的是你亲弟弟吗?”
“有时候我也怀疑,你那么聪明,做什么都做的很好,那么年轻就撑起了一家公司,我却连学习都学不好,我真的很笨啊。”
“我也觉得我不配做你的弟弟,我拿着那张试卷,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很怕你会用失望的眼神看我,我甚至觉得你每天不回家,也是因为嫌弃我太笨,讨厌我这个弟弟。”
“没有。”
沈长留等不及他说完,开口打断了他,“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只怪自己没照顾好你。
我、我知道我这人长了一张不讨喜的脸,脾气暴躁说话也不好听,如果哪里让你误会了,哥跟你道歉。”
“哥。”
沈枫阳抽了抽鼻子,揉了揉眼睛。
“我现在知道了,哥,虽然我总说你这人无趣又冷漠,只知道挣钱,可是我心里从没真的怪过你,这么多年谢谢你,谢谢你的面,还有,你的那盏灯……”
沈长留的胸口仿佛被什么击中了,麻酥酥热乎乎的。
沈枫阳说完开门走了出去,沈长留看着他的背影,默默的又吃了一口不知名条形物。
嘴里奇怪的味道没能阻止他的笑容,更没阻止他把剩下的不知名物都吃了进去。
“这个傻小子还真是……做饭难吃啊。”
而沈枫阳跑出去后也没去找月月,他直接一溜烟似的捂嘴跑到了楼下,在没人的角落里呜呜的开始哭。
他仿佛被催泪弹打中了一样,眼泪止都止不住。
姜静刚从旁边的写字楼出来,她最近正在追踪的案子,其中一个目击者就在这。
她为了能多获得点线索,已经不知道跑了几趟了,可惜收获甚微。
正准备上车回警局的时候,眼尖的她忽然看见角落里蹲着个一动不动的人。
出于职业敏感性,她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她已经做好那人回头却一脸的血,或者直接一头栽倒的准备,可谁知道转过来的却是一张梨花带雨的脸。
嗯……这么形容一个男人,可能不太对,但她实在找不到更贴切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