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檀面色灰败,恨不得亲手掐死沈枝意。
但现在掐死她也晚了,京中不少百姓都看见了活着的沈枝意。
欺君之名被板上钉钉。
最后沈家被抄家流放,和温向阳三人一起,而流放地,正是三千里外的西北。
温向阳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牢狱。
他的伤被草草包扎,如果不是没伤及要害,恐怕他现在已经死了。
也是,谋逆之人,死活哪还有那么重要。
他如今还活着,恐怕只是温向烛不想让他死的太痛快罢了。
看他醒了,流金和刘福都扑了过来。
“儿子!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啊!你怎么能在那和他动手!你这不是要害死咱们一家子吗!”
“我没有!我没有和他动手,是他偷袭我的!九王爷呢?我要见九王爷!还有文宁公主!公主一定会救我的!”
“晚了!都晚了!”
刘福坐在地上拍着大腿,“你已经昏迷多日,我们马上就要被流放到西北了!给九王爷的家产都被返还了回去,九王爷没吃到肉还惹了一身骚,正恼着我们呢,直接把我们推出去顶了罪!他派人来说,如果我们再敢攀扯他,他绝对让我们生不如死!但反之,等他荣登大宝,就已经会接我们回京!”
听他这么说,温向阳的心是一凉再凉。
九王爷不管他们了,可是公主呢?
“公主呢?公主怎么没来看我!快让她把我救出去啊!来人啊!快来人让我给公主府传信,我、我愿意做她的面首!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别让我去流放,我不要去流放!”
监牢外无人应声,只有化不开的黑暗。
“儿子啊,别白费力气了,她如果想救我们早就救了,要怪就怪你没本事,没糊弄住人家公主,平时一口一个向阳叫的亲热,出事了就把你当个玩意一样扔了。”
流金灰头土脸的,肩膀无力的垂着,仿佛一夕之间老了十岁似的,也没有了以往摆温夫人架子时的体面。
而她说的话,无疑是在往温向阳的心上扎刀子。
他没本事,读书读书不如大哥,想挣个从龙之功还落得这样的下场,以为得了公主的芳心,却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可文宁公主现在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温向阳就这么心存侥幸的盼着,念着。
直到天亮了又暗,暗了又明。
流放的日子到了。
一样的目的地,一样的行进路线,只是人却变了。
温向阳,不,现在改名为刘向阳的他,和他那对贪婪恶毒的父母一起踏上了流放的漫漫长路,后面跟着的还有沈檀一家。
刘向阳以为温向烛会假借送他们的名义,来狠狠嘲讽他。
却没想到城门口空无一人,温向烛他们压根没来送。
刘向阳心里一遍遍的想,难道他连被嘲讽都不配吗?
一整个白天,他都被这种猜测折磨。
但是晚上,他却在半梦半醒中看见了温向烛的身影。
他和带回来的那一大一小三人蒙着面,手里拿着棍子从不远处的密林中走出……
第二天一早,负责押送他们的官兵惊奇的发现。
仅仅一夜过去,他们怎么都成瘸子了啊!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他们震惊到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时候。
三皇子也闹起了小脾气。
“好啊,这好事你们怎么不带我一个!我也要去给师父报仇的!”
庞慈挠了挠头,“你师父不让我们叫你的,再说你昨天不在宫里吗?我们也没法通知你啊。”
“我不管!我真生气了!哼!”
三皇子叉着腰重重的哼了一声。
小肉脸鼓的像个白面馒头,让人看了想咬一口。
月月忍不住上手戳了戳,戳的白面馒头越来越粉红。
庞慈最是应付不了三皇子,他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一个主意。
“这样吧,为了弥补,晚上咱们三个偷偷去那个你师父不让去的地方吧?我和月月想去很久了,今晚咱仨一起去开开眼界……”
月月眼睛亮了,三皇子眼睛也亮了。
当天晚上,三人在青楼被面色铁青的温向烛拎回了家。
庞慈自觉理亏,顶着一脸口脂,连夜收拾包袱找马副将求收留去了,准备等温向烛消气了再回来。
好消息,马副将收留了他。
坏消息,马副将听温向烛的,把他当新兵蛋子狠狠操练了大半个月。
同样被无情捶打的还有三皇子。
他发现自己要学的课业更重了。
他对着青铜镜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最后求饶道:“师父我错了,你放过我吧,你看啊,我都累瘦了。”
温向烛:“……没看出来。”
三皇子:(/_\)
“还有,我不是在惩罚你,而是你本就该学这些,以前的日子,你是过得太轻松了。”
三皇子仿佛听见一声雷鸣,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转动着僵硬的脖子一脸崩溃。
“师父,我就是个最小的皇子啊,我没想当太子!真的!”
温向烛施施然的合上手里的书。
“我知道你没想当太子,但是我想当太傅,所以你努力一下吧。”
第404章 月月的奸臣养成记24
三皇子:???
“你怕死吗?”
温向烛突然这么问,把三皇子问傻了。
“我、我当然怕死了。”
他现在都记得被那个黑衣人追杀的时候。
那黑衣人虽然蒙着面,但他觉得他一定长得青面獠牙,凶狠可怖。
被这样的人追了一路,别提多吓人了,现在他偶尔都会做噩梦。
“可是你不当太子,就会死。”
三皇子:“什、什么?师父,你是说我那两个皇兄?”
“是,当初你送信回来求援,收到信的当晚,皇上暗中派人去接你。
在那两日中,有先后三支队伍偷偷出了京,直奔西北而去。
你猜他们都是谁的人呢?”
“如果你先一步被他们找到,你现在又是什么结果呢?”
“三皇子,你无和他们争斗的心思,但他们却不会放过你,想活下去只有一条路,就是走到最高的位置,手握最大的权利,让所有人不得不敬你,怕你。”
三皇子面色苍白,神情有些恍惚,显然是一时间有些无法消化他说的话。
温向烛知道他年纪还小,从前又被养的天真无邪,接受血脉亲人都想取他性命的事实需要些时间。
他也没再继续逼他,只是又说起了月月。
“你应该也知道,我在流放途中受了伤,是月月救了我,在连我自己都想放弃自己的时候,她仿佛从天而降一般把我从泥潭中拉了出来,你明白她对我的重要。但她身份有些不一般,所以,我的弟子只能是太子,只有身份最高之人,才能永远护得住月月,如果你不愿意……”
“我愿意!”
三皇子斩钉截铁,收起嬉笑的模样一脸正色。
温向烛目视他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
“那师父,你能让月月跟我回宫住几天了吗?”
温向烛:……
“这本策略抄五十遍。”
三皇子:(;´༎ຶД༎ຶ`)
温向烛紧锣密鼓的给三皇子补他过去落下的功课,但看他被课业所累,心中还是有些心疼。
趁着天还没真的热起来,他干脆找了一天,带他们去城外踏青。
三皇子和月月自从回了京,再也没见过这样大片大片的青山绿水,一时都有些兴奋,像出栏的小羊羔似的,乐的一蹦一蹦的。
温向烛找了个地方坐下,手里开始忙活。
前几日开始,他就趁闲暇时间,亲手给月月做风筝,如今只剩下最后的收尾。
庞慈在他旁边帮忙,偶尔抬头看看三皇子和月月,跟着笑的龇牙咧嘴。
温向烛看他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问道:“你之后有什么打算?马副将说你身手不错很有天赋,有意让你进羽林卫,你想去吗?”
“没有没有。”
庞慈摆了摆手,“训练半个月差点没累死我,我可不去了,我啊,现在这样就挺好,跟在你身边当个侍卫什么的,有吃有喝又冻不着,已经是极好的日子了。”
“就这样?”
“就这样啊。”
庞慈一摊手,“当个咸鱼不挺好的吗?我又不像你们一样,都有什么仇啊怨啊,我无父无母又没仇没怨,躺平就挺好。”
温向烛:“……如果你有呢?”
“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偷吃我东西了?”
温向烛气的白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其实你爹没死。”
“我知道,你想说你就是我爹是不是?我掐……”
“不是,我说的是你亲爹,庞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