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并不领情,往地上一躺,露出肚皮,试图用撒娇的方式换取一个普通罐头。
祝好被他们逗乐了,揶揄道:“老大,你像白眼狼一样坦率一点不好吗?”
“坦率?”
祝好说:“嗯,你看它,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像你,明明就很宠它,却还要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程述倏地一愣,没有答话。他垂眼看着在地上翻肚皮撒娇的白眼狼,用低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喃喃道:“是啊,坦率一点不好吗。”
“……可是它怎么就知道它不是在自作多情呢?”
第138章
躺进温暖的被窝里,祝好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连续一天一夜的奔波消耗了太多体力,她这一觉从中午睡到了傍晚。再睁开眼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祝好转头看向天窗外深蓝色的天空,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涌起强烈的孤独感,就好像此时此刻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莫名的空虚和落寞萦绕在周围。
楼下隐隐传来声响,空气中飘来一丝香味,祝好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刚才睡前她只潦草吃了几片面包充饥,此时被香味勾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什么空虚落寞瞬间被抛之脑后。
她从被窝里爬出来,披上外套下楼来到客厅里,果然看到程述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听到动静,程述回头看了她一眼:“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你怎么不叫我起床?”
程述利落地把炒好的菜倒进盘子里:“本来打算做好饭叫你的,先去沙发上坐着等吧,马上就好了。”
祝好应了一声,拖着步子走向沙发,刚坐下来,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突然震动起来。
是李砚川。
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李砚川略带委屈的声音:“好好,你很久都没跟我联系了,最近是不是很忙?”
她看了下聊天记录,上一次跟李砚川发信息是一天前,他给祝好发了个搞笑的小猫视频,祝好忙里偷闲回了他一句“哈哈”,还配上了一个大笑的表情。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很久”了吗?
祝好实话实说:“是挺忙的,我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呢。”
李砚川说:“那你要好好休息,別累坏了。”
“我知道,我刚刚补过觉了,才刚睡醒。”祝好打了个哈欠,看向厨房。
程述还在炒菜,看起来还需要等一会儿才能吃饭,于是她跟李砚川闲聊起来。
李砚川:“你傍晚才醒的吗?那醒来后你有没有感觉到莫名的失落?”
祝好仿佛找到了知己,连忙回答:“有。刚刚睡醒时看到天都已经黑了,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没错,我每次睡到傍晚醒来也会有这种感觉。”李砚川笑:“如果你以后睡醒——不,不只是醒来,你任何时候觉得不开心,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闲聊几句后,李砚川忽然说:“对了,好好,上回我不是跟你说了我有个朋友的咖啡店要开业了吗?刚好就是平安夜那天。如果你不忙,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祝好想了想,最近忙着过剧情任务,确实已经很久没跟李砚川见面了,好感度也一直停滞不前,便答应下来。
李砚川声音里带着笑意:“那我到时候去接你!”
祝好应了声好。
挂断电话前,她脑子里突然闪过最近的这几起连环杀人案。
虽然知道李砚川不会是凶手的目标,但她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两句,于是嘱咐道:“李砚川,你要注意安全,别随便跟其他女孩子搭话,知道吗?”
“你放心吧,好好,我不会跟其他女孩子搭话的,我只跟你一个人说话。”
李砚川显然曲解了她的意思,但不知怎么的,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祝好也就没再过多解释。
挂了电话,程述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没头没脑地接过话茬:“远古时期人类白天打猎,傍晚早就已经和同伴一起回到聚集地了,你睡到现在才起来,基因里的本能让你觉得你掉队了,所以才会觉得失落。换句话说,这个点还不醒,你就要被野兽吃掉了。”
一句话就斩断了祝好莫名其妙的愁绪,她撇了撇嘴,走进厨房盛了两碗饭放在餐桌上。
程述今天做了炒排骨、清炒四季豆和酸辣汤,祝好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排骨放进碗里,刚要尝尝味道,就听到他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你喜欢这种黏人的?”
她大脑转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李砚川。
李砚川有钱、专情,长得好看,就算是放在乙游里也是稀有生物,应该没人能拒绝吧?
至于喜不喜欢……祝好心里也没个准,毕竟母单了那么些年,她也说不清喜欢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
她摇摇头:“不知道,说不清。”
程述也没再追问,只说:“赶紧吃吧,待会菜要凉了。”
吃过饭,祝好起身收拾碗筷——这是她和程述之间一个不用约定的默契,谁做了饭,另一个人就要洗碗。
她把碗放进池子里,刚打开水龙头,程述却接过她手里的洗碗布说:“我来吧。”
祝好的一句“为什么”还没问出口,程述就回她:“你去给白眼狼喂罐头吧。”
语气淡淡,却透露着不容置疑。
行吧,既然他都这么说了,祝好也没再推脱,从冰箱里拿出白天剩下的半个罐头,加了点热水稀释,试了试温度后,倒进白眼狼的猫碗里。
白眼狼虽然对减脂罐头十分不满意,但发现抗议和撒娇都换不来自己爱吃普通罐头之后还是妥协了,略带嫌弃地大口吃起来。
难得今晚有空闲时间,刚刚又已经睡饱了,祝好这时候精神得很。
她靠在厨房门边问程述:“老大,你一会儿要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
“你有什么计划吗?”
“没有。”
“那我们别老呆在屋里了,偶尔出去透透气吧。”
程述没吭声,低头认真把洗好的碗一个个擦干,看起来并没有要答应她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他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消毒柜里,摁下开关,然后抽了张纸巾擦干手,说:“外套扣好,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透气。”说完他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外套披在身上,转身往阁楼走。
上了两节台阶,发现祝好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他不耐烦地催促:“愣着干嘛,上来。”
祝好一头雾水:“不是出去透气吗?上阁楼干什么。”
程述没回答,只说了句:“来了就知道了。”
阁楼是斜顶的,程述的身高走进去还得弯着身。他打开天窗,抓住窗框稍稍使力,倏地腾空而起钻出窗外,脚下踩着窗沿一蹬,身影就消失了。
这一系列操作看得祝好目瞪口呆,片刻后,一只手从窗外垂下来:“上来。”
祝好愣了一下,小心翼翼探出窗外,握住程述的手,学着他的样子踩住窗沿,程述一使力,把她拽了上去。
站稳后,祝好才发现原来斜顶上就是一方小平台。
在这里住了那么久,她还是第一次知道阁楼外面有这样一个地方。程述看起来轻车熟路的,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
出神地在眼前的景色中沉溺了一会儿,她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紧了紧外套,转头问程述:“老大,你是怎么知道这儿的?”
程述双手插在口袋里,两条长腿垂在斜顶上:“我之前经常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酒发呆。”
“那我怎么从来没看你上来过?”
程述
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说:“来这儿唯一的路就是阁楼的天窗。”
祝好才堪堪反应过来,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除了她喝醉和生病的时候要照顾她之外,程述几乎没再踏足阁楼一步,连需要从书架上拿什么书都是让她帮忙找出来。
这半年多时间,祝好已经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跟他共处一室也从没觉得有任何不适或者不方便。
月霜铺满大地,也落在他们身上。这一方平台面积不大,祝好紧挨程述坐下。虽然空气冷冽,但她仍然能够感受到他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热量。
神使鬼差地,她忍不住转头看他,却蓦地对上了他的目光。两人齐刷刷各自调转了视线,凛冽的空气中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局促。
雨夹雪过后,晴朗的天空是一片浓郁的深蓝色,其中还缀着些星光,稀疏零散,却格外明亮。
虽然只是五楼,但旧城区楼都不高,视野还算开阔,能看到远处街道上如织的灯光。
片刻后,祝好咳了一声,打破沉默:“对了,秦警官那边有什么消息了吗?”
程述挑了挑眉:“你是真的想知道,还是想缓解刚刚偷看我的尴尬?”
祝好瞪他:“谁看你了,别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