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澄月撇撇嘴,不是她不参加,她那三脚猫工夫,端上去知道的是摄影作品,不知道的,以为是哪找来的网图,未免摄影队的名声一落千丈,她先退出,当没她这个小干事。
乔砚安慰她:“虽然差了点,也不至于像网图,多注意光影和构图。”
徐澄月以课业和另一个社团忙碌为借口推辞,被乔砚悠悠一句话堵回去:
“少来,建筑系大一的课我也上过,现在什么强度我知道,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补,你知道,师兄是拿奖学金的人。哦,还是觉得,我们摄影队庙小,加不了学分,也没啥前途?算了,不强人所难,到时记得来帮忙布展。”
徐澄月叹气,同门师兄,虽是在卖惨,但确实足够她心软,只能再次给他打预防针:“名声坏了而不能怪我。”
乔砚颇有信心,“放心,坏不了。”
为了不败坏摄影队历来的好名声,乔砚放弃过去的散养模式,决定亲自出马,手把手教她,徐澄月烦不胜烦,委婉拒绝。
乔砚这回变笨了,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让她忙她的,学习也好,做木雕也好,反正他会见缝插上去。
徐澄月想不通他为什么这么执着教她摄影,几次被他抓去采风练习后,终于问出口。
“因为你喜欢啊。”乔砚伸手,让她搭住从石头上下来,“你不知道,那天在校道,你看着我相机的眼神,就跟,就跟狗见了骨头似的。”
徐澄月眉一皱,睨他一眼。
乔砚憨笑,“换句话换句话,就跟,你看木头的眼神一样。”他见过几次她做木雕的样子,那股认真和热情,一点也没被灰扑扑的衣服、宽大皱巴的围裙和落了一身的木头屑挡住。
徐澄月笑了笑,说,不是的,我没那么喜欢。
“不可能,我忘不掉你那个眼神。”
“那你后来见过我露出那样的眼神吗?”
乔砚回想一番,摇头。
徐澄月摊手。
乔砚死脑筋:“你有什么隐情?还是你那天看到别的了?”
徐澄月沉默,片刻后说没什么,继续拍吧。
就这样被手把手教了两个月,好像有点进步。同样一个场景,两个月前和两个月后拍出来的效果截然不同。
这师兄,还真有两把刷子。难怪先前那么自信。
队里其他同学八卦说,可别小看乔师兄,人摄影可是得过奖的,还给杂志供过照片,要不是被上一任队长诓了,才不会沦落到来带他们这个参差不齐的队。
“他就这样接了?”
“能不接吗,一群人嗷嗷待哺的,乔师兄又负责,怎么忍心丢下我们。不过今年结束,估计他也不会带了,毕竟大三了,建筑系课多作业多,分不了心吧。”
摄影展展出时间定在四月底,恰逢五一,有外校同学来参观。
徐澄月五一留校,便留下来帮忙。
假期前一天,她接到岳清卓电话,说北京三人组决定南下,叫她准备接驾。她高兴得很,电话里兴冲冲说了一堆景点要带他们去,岳清卓一一应下,最后支支吾吾的,说到时有件事告诉她,希望她别被吓着。
她忙不迭追问,岳清卓守口如瓶,怎么威逼利诱都不说,三人组其他两人也守口如瓶,她只能抓心挠肝等他们来。
等到火车站接人,见到她和方之敛牵在一起的手,徐澄月才知道会“吓着”她的事是什么。
接收到方之敛让她配合一下的眼神,她立马戏精附体,张着嘴瞪大眼,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不满地控诉:“好啊你们,居然暗度陈仓!”
演技略浮夸,方之敛无奈扶额,跟在后头的俞麒好笑地闭了闭眼,高武力值低情商的岳清卓没看出来,扔掉方之敛的手挽住她,让她别激动,认真地说给个辩护机会。
徐澄月没忍住,摸摸她脑袋大笑。
身边两个人,视线各自落在她们身上,也跟着笑出来。
第77章
徐澄月打发两个男生去学校附近住酒店,自己征得舍友同意,把岳清卓带回宿舍。
夜晚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听岳清卓讲她和方之敛在一起的过程。迟钝的人终于开窍,罕见红了脸,不好意思地用被子蒙住脑袋。
半个月前的周末,她心血来潮,请了假去北大找他。没有提前说,到了打不通电话,就联系了俞麒。两人去了医学院,才知道他还在做实验。俞麒有事先走,她一个人在外面等,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他才出来,身边跟着个女孩子,两人有说有笑。
那笑容看得她没有缘由的心烦,以至于用不太友善的语气连名带姓喊他。他见到她倒是惊讶,先是问了一堆诸如她怎么过来了的问题,再同她介绍那个女孩,是实验小组的同学。
女孩很热情地和她打招呼,而后大夸方之敛,她听不出那些夸赞里是否带了别的意味,只觉得那嗡嗡嗡的声音吵得她发昏,等回过神,她的手鬼使神差地,搭住了方之敛的胳膊。
“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了,就觉得我和阿敛从小一起长大,他有多好我当然知道啊,为什么要听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去评价呢?”
徐澄月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撑着一边脑袋笑,“徐老师告诉你怎么了,你吃醋了笨蛋!”
岳清卓脸又红一圈,伸手捂住,“哎呀也许吧。”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方之敛就带她去吃饭,逛了一圈学校,把他每天的生活轨迹一一讲给她听。傍晚,在他常去的图书馆楼顶,一片非常漂亮的火烧云下,和她告白。
“他还准备花了,说喜欢我很久,问我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交代完最后一点,岳清卓觉得那片火烧云好似飘到她脸上,热得发烫,连忙爬下床去洗脸。
徐澄月跟着下去,抱着双臂倚在墙边看她,“阿敛深藏不漏啊。”
岳清卓不说话,咕噜咕噜冲着脸。
徐澄月继续调侃:“当初可是有人说,有人要追她,得把她撂倒。阿敛撂倒你了吗?”
岳清卓的声音从水流里漫出来,“他是阿敛,又不是别人,他又不用追我,撂倒我做什么?”
徐澄月啧啧摇头,“忘记录下来给阿敛听,他得开心到傻。”
岳清卓斜她一眼,推着她回去睡觉。
两人重新躺下,徐澄月和她分享秘密:“其实我早知道阿敛喜欢你,哦不,是我们都知道。”
“啊!”岳清卓倒没有被隐瞒的不悦,只是羞赧,“那你下午还……”
“那还不是答应阿敛要配合你。”
岳清卓假意指责:“徐澄月,你太不够意思了,不早点告诉我。”
徐澄月揉她脸,“这种东西,哪有等别人说的。”
“好吧,是我太迟钝。”
“不过也没事,你们现在也不晚。”
“我也觉得。”她笑着打哈欠,脸上尽是甜蜜。
徐澄月没有睡意,还处在替朋友兴奋中,她靠过去,抱住岳清卓,“真好,清卓。”
接下来几天,徐澄月领他们玩了一圈南京的著名景点,又带他们看了她协助策划的摄影展,指着她拍的那幅,展示自己的新技能。
那是她在一个博物馆出口拍的,在漆黑上坡路的尽头,一束阳光照进来,一面黑暗一面光明,交汇于她镜头之下。
岳清卓认真欣赏许久,夸道:“真不错,不过你怎么想起来学摄影了?我弟怂恿的?”
徐澄月摇头,“说来话长,反正糊里糊涂就学了点皮毛,大部分还是我师兄指导。”
“师兄。”方之敛低声呢喃,就是刚刚知道他们是她的朋友后,十分热情给他们介绍展览,甚至还打算请他们吃饭的师兄。
他微不可察地叹气,看向徐澄月,却和俞麒的视线撞个正着。后者笑着侧眸,他轻轻蹙起眉。
吃过晚饭,他们送俞麒去机场。五天假,他留了两天去广州看俞麟。俞麟最近有场重要比赛,赛前习惯性焦虑,他去给他做下心理疏导。
“是室内田径锦标赛那场吧?是得好好疏导,大比赛呢。”徐澄月想起什么,笑了笑,“以前这都是江韫北的活,他那嘴,能把俞麟吹成体坛上绝无仅有的短跑运动员。”
俞麒也怀念好友,“是啊,有些地方他比我这个哥哥称职。”
“好久没看俞麟比赛了,你记得拍视频给我。”
“那要不给你买张票,一起回去?”俞麒玩笑道。
“我倒是想,为了那个摄影展,我作业都没做完呢。再陪清卓阿敛玩一天,得去补作业啊!”
俞麒也只是开玩笑,叮嘱她注意休息,就和几人道别,进了值机口。
回去路上,三人又拐道去吃烧烤。露天大排档,和上中学那会一样,只不过饮料渐渐变成酒。
边上有大爷大妈在锻炼,吃饱的岳清卓,伸胳膊伸腿,眼冒金光想加入。
方之敛无奈地笑笑,知道她这几天没训练,坐不住了,叫她走几圈消化会再去,免得肚子痛。岳清卓听话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