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在别墅用饭,而是去小李盛情推荐的一家粤餐厅。
时间不晚,两人手牵手走在曼哈顿街头,在游人如织的马路,看这座城市天际线的变化。
盛未夏忽然想起,上辈子她在华尔街实习的时候,做完喻时的项目那天傍晚,团队的庆功饭也在这附近。
当时那家餐厅的老板说,这条街有个浪漫的传说,在某个时分约定了一生的男女,会得到爱神永恒的祝福。
是什么时间来着?
盛未夏对上辈子的记忆,已经越来越模糊,只记得是傍晚的时候,彩霞漫天。
就跟现在差不多。
忽然,喻时用力揽着她停下脚步,定定看着她,然后低头吻下来。
这几年,虽然独处时男人时不时要亲吻,要抱抱,但在外人面前还是非常克制,今天是怎么了?
还未等她问,男人单膝跪了下去:“虽然很俗,但我还是想这么做。”
他看了眼腕表,“盛未夏,17点58分,曼哈顿的太阳悬挂在我们面前,在它的见证下,我向你求婚。”
“请嫁给我!好吗?”
长街伸展向远方,在曼哈顿高耸的建筑之间,他们面前,一轮火色的太阳,正缓慢地下降。
赤色晚霞万丈,他们沐浴在其中。
茫茫人海化作背景,世界安静下来,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彼此。
那个传说……
盛未夏不是个敏感细腻的人,但这一刻眼眶突然酸胀。
刚才算到一亿多美金每年的利息没有让她喜极而泣,此时男人跪在面前,伸手向她拿出戒指的刹那,她有些想哭。
“嫁给他!”人群中忽然炸出一声。
“嫁给他!”
“嫁给他!”
声音此起彼伏,盛未夏泪眼朦胧地看向旁边。
喻书兰双手拢在嘴边,叫得最用力,身后的周新兴和女伴笑意盈盈。
盛勇揽着张小春,那丫头已经泪流满面,阿九牵着乌彪和小彪,笑容灿烂,贺贤则和诺拉一身正装,喜气洋洋。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还来得这么齐齐整整?
盛未夏没空弄去想了,她哽咽着向他伸出手指。
“等等——”喻书兰叉腰大喊,“嫂子,你不让我哥多跪一会儿吗?”
“哈哈哈!”
“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连狗父子俩都凑热闹地吠了两声。
“书兰小姐,你不怕老大撤资吗?”阿九好心提醒。
喻书兰豪爽地一挥手:“怕什么?我以后只管问嫂子要钱!”
哄笑声中,喻时稳稳地把戒指套上了盛未夏的无名指。
此时此刻,ABC电视台正在做一年一度的悬日采风,把拍到的最养眼的这一对求婚,实时投放到了旁边一栋大楼的大屏上。
顾青葳已经看了两年悬日这一天的各种浪漫场景,看到实时播映时,下意识地只瞟了一眼。
这家咖啡店刚换了老板,对下面员工很苛刻,她不敢多分心。
可这一看,她彻底钉在了原地。
那是,盛未夏吗?
喻时在求婚吗?
她曾经也幻想过,自己在曼哈顿的长街被当众求婚,悬日下的告白和定情,实在非常浪漫。
但被负心汉骗财又骗色,卷走她带出国的那一百万美金之后,她就再也不相信男人了。
顾青葳忍不住站到咖啡店门外,向他们站的位置看过去。
众人簇拥之中,盛未夏眼睛微微红,但两人笑得很好看,戒指……那戒指远看像是一颗粉钻,该多少钱啊?
顾青葳很快看到了人群背后不敢上前的顾德胜夫妻俩,蒋秀荷低头在擦眼泪。
她心里忽然钝痛,她好想奔过去,把下巴搁到妈妈肩上撒撒娇,再掉点眼泪。
再大的委屈也就没了。
可是没有了,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顾青葳拔起钉在地上的脚步,沉重地转身回了里面。
“我好像……”蒋秀荷扭头向后看去,“你有没有感觉,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顾德胜:“怎么可能看我们?!要看也是看闺女跟女婿嘛!”
蒋秀荷只看到马路尽头的咖啡店,玻璃门扑落落地弹动,半道身影往里掠。
不会是顾青葳的。
失联两年后,她渐渐也接受了现实。
听说这样出国之后跟国内家人失联的孩子,不是一个两个。
见了外面的世面以后,不肯回来了。
终究不是自己亲生的,她这么劝自己。
喻时让小李订的是一个大包间,从落地窗外往外看,正对纽约最繁华的霓虹。
众人自然而然将主位留给了他们俩。
盛未夏听他泰然自若地管顾德胜蒋秀荷叫爸妈,管盛勇叫哥,管张小春叫嫂子。
忽然想起什么,咬牙切齿:“我在猜,你这么蓄谋,是不是想把那一个多亿美金变成婚内财产?!”
男人就着动作亲了亲她额头,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家族基金的合同:“要不你看看?”
盛未夏一目十行看完,眼睛又有些红。
男人低声哄:“都是你的。”
从今往后,人生的所有,一切欢愉和幸福。
都是你的。
【正文完】
第115章 前世if线(一) 这个名字
曼哈顿,早7点。
客房服务员送来咖啡和三明治的时候,套房的传真机响了。
咔咔咔一阵,吐出长长的热敏纸。
喻时撕下传真,端起咖啡一目十行地看起来。
看到最底下一行,他放下咖啡,推开了那盘三明治。
小时候那片碎花土布的来源,还是没有任何进展。
查了很多年了。
他已经习惯这种结果,但依然失望。
手机响了一下,他解锁看到舅舅助理史密斯发来的消息:
【今日行程提醒:上午您自行安排,下午13点会见自由金融投行部,听取其并购方案的汇报,16点斐乐地产的销售总监拜访您,司机和车都已安排好,请您放心。】
看了眼腕表,时间还早,他直接拨通阿九的电话。
“老大!您看了传真?”
“嗯。”喻时单手叩着桌面,情绪淡淡,“甜桃村那边有进展吗?”
阿九少见地迟疑了一会儿:“线索断了,除了老保姆那一支,村里其他老人也已经查了一遍,暂时没进展。但基本可以判断,那个女孩儿是别村跟着大人过来帮忙的。”
“为什么?”
“按照您预估的当时七岁,上下浮动两岁排查了一遍,符合条件的女孩儿一共15人,但没有一个见过什么‘仙草’的,也没救过小狗。”
“有一个冒认的,但到仙草到底是什么的环境,她随便抓了一把野草给我,压根不是老大你常用的艾草。被吓了几句才说自己不是,她说那时候甜桃村劳动力不足,三抢时期很多人会雇别村的人来帮忙。”
喻时的唇抿成一条直线:“那就继续查,多安排人到其他村子找。”
“是。”
挂了电话,喻时唇角落下。
但还有工作,而且是金额超亿元人民币的项目。
他很快拂走情绪,平静地打开了从英国带过来的数据资料,以及几块地皮的报告。
等资料全部看完,窗外的日头已经移到了正中位置,有些刺眼。
他闭了会儿眼睛。
纽约今天是好天气,阳光投在脸上有些灼热,让他想起十几年前那个夏天。
那天很热,他躺在村口两棵大桃树下面。
保姆说那里凉快,但他躺在烫蔫蔫的草席上,只觉连风都是滚热的。
他不凉快。
相反,他觉得自己热得头晕,眼冒金星,连口渴和乏力都分辨不出区别。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紧紧抓着乌彪的爪子。
怕它死了。
——舅舅托人送来的,说它会保护他,等狗养到十岁,就来接他。
可舅舅没有说,如果乌彪长不到十岁,会怎样。
他忽然想妈妈了。
鼻子泛起酸意的时候,他闭上眼睛。
不要想,因为一想就会软弱,就要流泪。
他已经没有人可以撒娇,可以示弱。
他是个男子汉。
“嗷……”身旁的乌彪发出微弱的嗷叫。
喻时睁开眼,看到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蹲在正在喂东西给乌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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