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书兰嗤笑：“这么粘人？”
“嗐。”顾青葳眼神淡淡，转眼换上笑容，“对了，我爸那批存货的事儿，书兰你帮我问喻时哥了吗？”
“别提了，今天骂我一顿！”喻书兰脸臭臭的，但不忘正事，“对了，你家那个姐姐是不是叫……盛未夏？”
“对。”
顾青葳表情微变。
猜不透这位眼高于顶的跋扈大小姐，怎么会问起这个人。
“那你不如去求她帮忙！哼，现在她在帮我哥做事呢，连我哥四合院都住了！这多近水楼台，犯得着找我这个远水么？你说你们家，居然连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害我今天被一顿骂！”
听到盛未夏住进了喻时那座从不招待别人的四合院，顾青葳无法维持风度，表情一下子难看：“什么？！这不可能。”
家里跟盛未夏联系不多。
一来，盛未夏应该是为了省电话费不主动联系，二来嘛，顾德胜需要操的心事多了，真想不到这个在美国的女儿。
上一次听到消息，还是她毕业那会儿，听说教授介绍她去了华尔街如何如何。
都华尔街了，怎么会帮喻时做事？
喻书兰这是哪听来的消息？
“人我刚刚才见过！”喻书兰没好气，“我说以后你还是搞搞清楚再托人帮忙吧！”
说完就没好气地抓起包走了。
陆子豪见喻大小姐离开，端着咖啡杯坐过来，不悦地问：“葳葳，喻书兰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她是不是又给你气受呢？”
“没有的事。她只是还有事。”
搁之前，听丈夫这么说，她会心里很得意——在锦中，喻家这块招牌可以横着走，但在京市，喻书兰可就不够看了，至少陆家少夫人这个身份足够分庭抗礼。
可眼下顾青葳心乱如麻，答得心不在焉。
陆子豪哄她：“那咱们也走吧，去看看餐厅布置和菜品的方案。”
顾青葳勉强提起精神：“好。”
**
第二天，喻时带着盛未夏去英国大使馆，谈引进英国老牌企业LongStar在国内设分公司的事。
参会人员，除了英国大使，还有外贸局的办事员和主任。
这是她在华尔街接触不到的谈判层级，谈的内容也非常专业。
除了争取优惠税率，用地补偿，还有引进品类和行业标准。
几场车轮会下来，饶是习惯了高强度工作的盛未夏，也觉得十分疲惫。
但反观喻时，还思路敏捷，应对自如。
她先是咋舌于他的精力，又庆幸自己听劝，没有继续在投行苦熬。
——根本熬不过别人。
离开大使馆时，他们收获颇丰。
最关心的税收，地皮，还有经营门类都有了初步的共识。
喻时婉拒了大使馆的用饭邀请，而是去了一家老牌私房菜。
看她面露疲色，喻时声音放缓：“今天表现很好，反应及时，数据可靠。”
阿九加快脚步走前面，熟门熟路地去点菜。
“谢谢。”
她想了想说，都是他在沟通，自己只是在他停顿的时候，补充一些数据和案例罢了。
但说完，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他在夸奖自己。
再向他看去时，和他目光相撞。
笑了笑飞快收回，心头有些微微发麻。
这家私房菜馆格局很特别，在四合院的格局基础上，融入了江南园林的造景。
风光最好的是半封闭的雅间，用了传统的纸窗隔断，窗外竹影扶疏，水声潺潺，十分有意境。
引路的服务员介绍，店里有三个这样的雅间。
可巧今天订出去两间都过生日。
“过生日？”盛未夏茫然地看着喻时。
他抿了下唇：“看过你的入职资料，今天是你生日。”
说完，他面无表情地瞥了眼服务员，“上菜。”
服务员觉察到失言，红脸低着头退了下去。
盛未夏忘记了。
其实是，她一向不记。
十八岁之前，肖翠和盛大年从来不给她过生日。
回了顾家之后，她又出国读书，夹缝中求生存，异乡孤独，也不过生日。
或者说，没有这个必要。
她一直觉得，生日不过是365天之中寻常的一天罢了。
“喻总，不用这样的。”
她非常不自在。
因为这种的用心而不自在。
“当做是公司福利。”喻时给她倒茶，“阿九也一样。”
阿九推门进来，恰好只听见后面半句，迎面便是盛未夏偏过来带着询问的视线。
老大说什么，先认了再说，于是点头：“盛小姐，我也一样。”
菜鱼贯地上桌，摆盘精致，伴一份长寿面和一个蛋糕。
喻时话一向不多，此时依然。
只是将蛋糕推到她面前：“许愿。”
第一次有人给她过生日，还有专属的生日蛋糕。
上面裱着【盛未夏生日快乐】六个字，中规中矩。
烛光燃起，散发出一种温和宁静的美好。
盛未夏有些不真实感。
像第一次参加商学院的新生舞会，不知道该穿什么一样。
她盯着跳动的烛火，没注意到阿九又出去了。
很快，窗外水榭里的琵琶演奏声，换成了生日快乐歌的旋律。
余音淡去时，喻时说：“许愿。”
阿九起身出去关灯。
隔着烛火，他冷淡的眉眼多了几分温度，像是认识了许久的老友，诚挚地祝福她的出生。
心头慢慢泛上来一股暖意。
盛未夏忽然想，选择喻时给的offer是对的。
如果留在未来金融，她这一晚可能吃速冻披萨当晚饭，过去好几天之后，才在拆到信用卡账单随附的祝贺时，后知后觉地发现，哦，那一天是生日。
想到这里，她露出笑容：“那我真许了。”
她对着烛光，闭起眼睛双手交握在胸前。
许愿。
那就许愿发财吧。
早点攒够那笔钱，她好不再欠什么。
睁开眼，却见喻时手抵着一张纸推过来。
“这是什么？”
“生日礼物。”喻时收回手，“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只要你有所求，可以写在上面给我。”
她拿起来看。
是一张白纸，下面签了喻时的名字，和【盛未夏专用】几个字。
心尖上的那抹麻麻的感觉陡然变重。
这……也是公司福利吗？
盛未夏没问，但喻时声音毫无波澜地补充，“阿九也有。”
又被点到名的九在隔间外再次听到同样的一句，刹住脚步，这又是什么？
索性等了几分钟。
忽然，隔壁的大隔间传来一小阵嘈杂，落座声，寒暄声，连绵不绝。
阿九推开隔门进去，见喻时果然脸上不悦，连忙端出笑脸大声说：“嗬，这蛋糕真漂亮。”
他嚷嚷完，隔壁终于静了一瞬，再有声音就小了很多。
这雅间的设计，只考虑了视野的优越和氛围的美好，并不适合多人聚会。
正常音量的交谈互不干扰，但人一多会吵到隔壁。
只静了不多会儿，隔壁声音又开始起来。
喻时拧起眉：“吃吧。”
菜色非常精美。
盛未夏觉得很合口味，也没有因为隔壁有点声音就坏了心情。
算算这么多年，唯二两次吃中餐都是跟喻时，回来出差吃住都在四合院，赵姐的手艺也很好。
当然还有今天这一顿。
看着她唇角的弧度，喻时语气稍霁：“在想什么？”
阿九伸出去的筷子不受控制地在半当中停顿了一下。
不敢落下去。
“菜很好吃。”盛未夏笑起来，“我刚刚在想，这几年最好吃的几顿饭，好像都是跟喻总吃的。”
喻时眼尾一展：“锦中也有不错的厨子，过几天尝尝。”
“好。”
阿九注意着喻时轻轻揉表盘的动作，瞳孔微微放大，连忙移开视线收起自己异样的表情。
恰在这时，隔壁开始唱生日快乐歌。
只是语声参差不齐，有些惨不忍听。
歌声稀稀落落停下，隔壁开始说话。
或许又忘了隔断轻薄，没有收着声音：
“爸，妈，谢谢你们特意过来给葳葳过生日。”
接着是碰杯的清脆声。
“嗐，这不当父母应该的么？要搁前两年，她在英国读书，我们只能家里吃碗面。这下总算好了！”
“那不还是把您二老折腾来京市了嘛，论理该我们回锦中去看你们。这不，为了爸矿上的事，一直在跑关系走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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