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淙说:“今天来了好几拨人了,前面几个都让我爷爷他们轰走了,后面来的那个,说他是何爷爷的故人,非要见何爷爷一面,怎么轰都轰不走,我爷爷他们用手推车把路口挡住后车子过不来,那人就把车停到了路边,一直在路边等着,我看他轻易不会走。”
喻清棠一顿,他掏出手机打开了一张照片,“是这个人吗?”
柳淙凑近看了一下,摇头说:“席乐?不是他,没这么老,大概四十岁左右的样子,不过……外面那人跟这个席乐的眼睛挺像的,都挺小,看着挺奸猾的。”
喻清棠心里有了数。
跟席乐长得像,四十岁左右,唯一可能的对象就是席乐的侄子席高云了。
席乐的介绍里有个篇章专门介绍了他的生平,模糊了他被喻谨收养后悉心教导保护的经历,着重强调了席乐所经受的苦难和他顽强坚韧优于常人的毅力。
在提到席乐的身世时,他被收养的一段只用一句话概括了,之后便是介绍他的家族跟后面与他相认的席家人。
席高云据说是席乐一个堂哥的儿子。
从各大高校到医院到民间,多的是被席乐医生的经历和顽强不屈的品行打动的人。
可喻清棠觉得,这些所谓的资料并不一定就是真的。
因为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将席乐口述的内容用文字编辑了出来而已。
所谓的庞大的家族,恐怕也不过是席乐为自己造势的一种手段罢了。
一个肮脏卑劣,奸猾毒辣,满口谎言的人,又能有几句真话呢?
柳淙:“清棠,你在想什么?”
喻清棠:“没事,你先回去吧。”
“那你干什么?你是不是要单独去试那个人的底细?”柳淙说。
喻清棠看过去,柳淙立即说:“盛哥的身世在咱们镇上又不是秘密,可不是我要打听,只是盛哥实在太优秀太好了,长辈们都拿他作比较,骂自己家的小辈,听得多了,也就知道了。”
顿了一下,他又说:“当然了,你也一样,你跟盛哥,可都是大家公认的别人家的孩子。”
就是这两人身世都有些坎坷。
喻清棠:“我哥有多好,用得着你说?”
柳淙嘿嘿笑了下,小声说:“我估计那个人也是做了一些准备才进村的,我是今天才回家的,他没见过我,一会儿我装作来走亲戚的学生,出去打探一下情况。”
“不行,你还是不要牵扯进来了。”喻清棠说。
柳淙白了他一眼,“什么叫牵扯进来?怕我被连累,被那个所谓的国医报复吗?”
喻清棠:“这是我们家的事,我和我哥会处理。”
柳淙冷笑,“你家的事?你又不是喻谨喻大夫的后人,那你又凭什么管他的仇恨?”
也不顾喻清棠难看的脸色,他继续说:“何大夫和喻大夫对我们整个镇子的人都有救命之恩,尤其是何大夫,从早些年的饥荒到后面的疫病,他每次都慷慨地送药送粮,治病救人,这样深重的恩情,你却说什么牵扯连累,你出去问问,谁会害怕被牵扯连累,根本没人在意!”
何大夫有医术,有宅子有山,还有喻盛那样一个好弟子好儿子,他根本什么都不缺。
别人就是想报恩,也给不出能与救命之恩相平衡的报答。
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为何大夫出力,可以报恩的机会,大家自然不会放过。
柳淙又苦口婆心地说:“我知道你心思重,你的眼里只有你哥和你小侄女,但从你帮我打架开始,我就把你当成了最好的朋友,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事,我必须做。”
他哥俩好地拍了拍喻清棠的肩膀,“小锦晏眼睛又看不见,你还是去照顾她吧,等我打听到有用的消息我再来找你。”
说完柳淙立即就离开了。
喻清棠侧头看向自己的肩膀,片刻后,他笑了下,转身回了院子。
他回去时谢镜正在陪锦晏玩,看到锦晏又有些困了,喻清棠就把她抱回了房间。
等锦晏睡着后,他刚出去,就看到了门口的谢镜。
似乎在专程等他一样。
“出什么事了?”谢镜问。
喻清棠睨了他一眼,“没事。”
有事,也轮不到一个小孩子过问。
他走,谢镜就在后面跟着。
谢镜说:“那我猜一下,是跟外祖父有关吗?或许我可以帮上忙。”
之前那个少年进来之后发现外祖父在,就转移了话题,显然是不希望外祖父听到什么。
喻清棠停下来,他神色冷淡,“你妈妈送你来这里,应该不会希望你多管闲
事。”
谢镜说:“这不叫多管闲事。”
喻清棠语气嘲讽,“可你妈妈从来都没承认过老头这个父亲不是吗?”
一向都喜欢跟老头顶嘴的他,如今却在维护老头。
谢镜面无表情,“你错了,我妈妈从没否认过和外祖父之间的血缘关系,她只是恨错了对象。”
喻清棠冷笑,“这些话,你还是给老头去说吧。”
谢镜认真脸,“谢谢提醒,我会说的。”
喻清棠:“……”
像是根本没看到喻清棠脸上的无语一样,谢镜又开口了。
他一脸诚恳地说:“那现在能告诉我,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喻清棠:“……”
他回了谢镜两个冰冷的大字。
不能!
第463章 反派拿了炮灰真少爷剧本(27)
“不能!”
喻清棠说完要出门,谢镜则继续跟着他。
走了几步后,喻清棠停下来,他不耐烦地看向谢镜,“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这里的事,跟你无关。”
何晓本来就恨极了老头,要是她的宝贝儿子在这里出点事,那老头在她心里就会再次被判死刑。
那样的话,老头只怕到死心里都无法得到安然释怀了。
“要说无关,也该是跟你无关吧?”谢镜说。
喻清棠神色遽然变得阴沉。
他本就一身清俊的气质,突然脸色变冷,看起来就更深沉可怕了。
但谢镜却像是看不到一样,面色如常地说:“初次见面开始,你从没掩饰过对我的不喜和防备,可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如此。”
喻清棠一脸冷漠,“不喜就是不喜,没有理由。”
看到谢镜的第一眼,他心底就产生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抵触和防备。
就好像谢镜是他的天敌一样。
他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他的直觉从没错过,他确实不喜欢谢镜。
谢镜看了他一会,脸上的不解好奇消失,无所谓地说:“你说得对,讨厌一个人确实不需要什么理由,就如同我也不喜欢你一样。”
喻清棠冷嗤。
一个十岁的小鬼,非要装大人,真是够讨厌的。
“既然都说开了,那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谢镜又问,似乎刚刚跟喻清棠争论的人不是他一样。
喻清棠:“……”
操!
这什么臭小鬼。
一张嘴巴拉巴拉就会问一个问题。
烦死了。
见谢镜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他冷笑了下,“想知道?问你妈去。”
对于当年的事情,何晓了解的比他这个没有喻家和何家血液的外人可多多了。
谢镜倏然沉下脸,“我妈如何,轮不到你说教。”
喻清棠居高临下地看向他,唇角牵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说教?你想太多了,没人要对她说教什么,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你想知道的,你妈妈那里应该会有答案。”
何晓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场悲剧背后的主导者是谁。
可她却不恨恩将仇报的始作俑者,而是将仇恨集中到了费尽心力护她们母女离开的老头身上。
后面几次回国,她报复的人也是老头,一次比一次恨,恨不得老头直接下地狱。
反观席乐这个最该死的人,却依旧逍遥法外,活得不知道有多滋润。
喻清棠本以为谢镜还会理论,可这次谢镜却沉默了。
他也不在意谢镜在想什么,正好老头进来了,便说:“老头,宝宝睡着了,我要出门一趟,你先看着宝宝,别让她睡着了不知道翻下床了。”
老头叫住他,“臭小子,干什么去?你哥走之前交代了,不用理会外面那些搞直播的人,那些人就像是吸血鬼,一旦被沾上就甩不开了。”
喻清棠:“我不去找他们,我找柳淙,他期末没考好,想让我帮他辅导功课。”
柳淙:“……”
阿嚏!
老头“哦”了两声,先说让他走,想到什么又说:“那你让他过来我们家,你们就在院子里讲课,也不会吵到乖宝睡觉,乖宝醒来也能第一时间找到你,可以陪她玩,不然她醒来又要问我小叔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