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傲没有好好感受这一刻内心的惊恐,脑内的剧痛和眩晕便让他无法承受,整个人都如同纸片一样晃晃悠悠倒在地上。
屋子里到处都是李欣儿和林母惊呼哭喊求饶的声音。
林傲脑袋疼得要炸裂。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虚无,飘渺,不可捉摸。
隐隐约约,他看到两道高大漆黑的身影走了出去。
耳畔女子的哭声越来越尖锐、刺耳,充满了阴森和恐怖的气息,像是鬼差在勾魂一样。
林傲的意识逐渐涣散。
失去意识前,他想,我是死了吗?
……
离开林家后,谢羲便吩咐管家,“对外传出消息,林傲食言而肥,背信弃义,恩将仇报,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从今日起,他与谢家再无半分干系。”
管家应下。
家主每一次出手都用了七八成的力道,如果林傲被上天垂怜,撑不住死了也就罢了,往事就一了百了。
可若是他倒霉的活了下来,那属于他的苦难才将真正开始。
退一万步说,即便谢家什么也不做,临安也多的是想要打杀林傲来讨好谢家的人。
林傲的下场,可想而知。
见谢羲脸色不好看,管家提议道:“前两日林傲的事被编成了戏曲和话本,客人的评价很是不错,咱们家茶楼的先生们每日也会轮流说上几段,这两日前去听书的客人挤满了茶楼,家主可要去听一听?”
“又是晏晏的主意?”谢羲问。
管家点头,“小姐说市面上的话本子都太老套了,她不喜欢,所以要弄些新的花样。”
谢羲神色已然缓和了下来,“晏晏总是鬼点子特别多,那便去看一看。”
锦晏一觉睡到中午,醒来后突然把珍珠叫到身边,“爹爹早上出门了,回来没有?”
珍珠:“回来了呀,方才还来咱们这边看过,见你没醒,又回去了,吩咐咱们饭前把你叫醒呢。”
“那林傲天呢,还活着没有?”锦晏问。
这可把珍珠难住了,“家主,心情好像很不错。
锦晏听完笑了起来。
爹爹既然去找林傲算账了,那他即便是侥幸活了下来,也肯定是半死不活了。
第102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30)
林傲被谢家退婚的消息一经传出就成了临安城的人茶余饭后讨论的焦点。
“表里不一,食言而肥,背信弃义,恩将仇报……”
海宴楼,听书的人都在讨论林傲。
有些人听得入神,饭到嘴边了都能忘了吃。
几个说书人一看,对视一眼。
得!
今日这书换人说了,那他们便当一回听客吧!
“一开始我便不看好那林家公子……”
“以前你怎么不说,这会儿才马后炮!”
“以前我还没觉得,今日听说谢家退婚我才想起来,上次我去倚红楼,见到一个跟林傲特别像的人,我当时还想怎么可能,林傲除非是活够了才去那里。”
“好啊王兄,你瞒着嫂子去青楼……”
“唉唉唉说林傲呢,别扯我啊!”
“下次记得叫上兄弟我,不然我可不保证嫂子会不会知道这事!”
“都别扯远了,说回林傲,好像我也见过他和一个女子出行,两人只见很是亲密。”
“这已经不是秘密了,谢家给出的评价,不就是说林傲阳奉阴违表里不一食言而肥嘛!”
“我倒是挺佩服他的,就说咱们临安城,有几个敢这么得罪谢家的?”
众人顿时都摇头。
谢羲就是个疯子。
谁敢惹疯子?
他们可都上有老下有小,还没活够呢!
众人聊得正欢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少年从伙计手里接过了点心,从他们身旁绕出去了。
他一路东行,经过一处显赫奢华的宅院时他稍稍停顿了下,余光看到了门上匾额所提的“谢家”二字。
之后他便走出巷子,绕到了另一个与谢家不相上下的宅院里面外面,敲开了朝南的小门。
小门打开,一个年迈的老者等候在那。
少年走进去,叫了老者一声贵叔,又把一包点心递给老者,“您爱吃的。”
老者笑呵呵收下了点心,又关切道:“小齐,少爷身子可好?”
“好着呢,能吃能喝能睡。”
齐九说着,吐槽了一句,“还能算计人呢。”
虽然他担心主子一旦得伤寒凉了后,再也找不到比主子更大方得冤大头。
但主子那身体,一时半会是死不了的。
贵叔听完嗔道:“少爷最是待人和善有礼,不可浑说。”
齐九敷衍的点点头。
贵叔是看着主子长大的,长辈看小辈,自然是哪里都好。
“我要的药备齐了吗?”齐九问。
贵叔看向一旁,那里有三个大包裹,“都在这儿了。”
齐九嘴角一抽,“贵叔,主子除了上次风寒较为严重,其他时候身子还行,这么多药用下去,没病也吃出病了。”
贵叔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什么病不病的,这都是一些大补的药材,人参鹿茸雪莲,都是费了极大的功夫才得到的,你拿回去好好给少爷补补身子。”
齐九:“……”
主子身子是差了些,但也不是这么个补法啊!
这么多名贵的药材一下子都给少爷吃,不用几副药,明年的今日他就能给少爷烧纸了。
荀聿:“……”
一个喷嚏打的惊动了满院子的鸟儿。
荀聿拿手帕擦了擦鼻子,抬眸看向谢家所在的方向。
难道是锦晏妹妹在想他?
第103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31)
齐九虽然吐槽了一番贵叔的“心意”,但也不忍心拒绝老人家,就答应把东西都带走。
“那我先回去了,您老自己保重,有什么事差人跟我说,若是有架可以打就更好了。”
齐九说完拿起包裹就要走,却被重量惊了一下。
耳边传来贵叔的笑声,“你当贵叔是傻子不成,明知道少爷身体弱还给那么多补药?”
齐九:“……”
贵叔笑着说:“只一包是药材,余下的都是给少爷新做的衣物,给你也做了两身,你偏爱黑色,用的都是深色的布料,回去试试哪儿不合适,送回来让绣娘改。”
齐九一听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去了。
他带着东西回去时,荀聿正在院子里熬药呢。
隔着一堵墙,被中药味熏到的人家不停地骂着什么。
荀聿对此充耳不闻,一双冷酷沉寂的眸子静静地盯着眼前的漆黑的药,酸苦的气味飘得满院子都是,他却不受一点影响。
齐九在门口站了片刻,忍不住对着墙那边喋喋不休的人骂道:“吵什么吵?你家人是没生过病吗?有能耐你一家子都别吃药,明年的今天就能早点给他上坟了!”
一句话骂完,对面哑声了。
齐九骂爽了,高兴了,把包裹放好就要帮忙煎药。
荀聿却纹丝不动,“我还当你忘了怎么骂人了。”
齐九撇嘴:“我骂的就不是人!再说我哪比得上谢小姐,她那日差点把对面巷中那道貌岸然的林公子给骂死!”
顿了一下,齐九又说:“主子,若哪日你阴谋得逞了,那我可要好好跟谢小姐学学怎么不带脏字……”
话没说完,一蒲扇打到了他的脑袋上。
荀聿依旧看着火势,“我有什么阴谋?”
齐九啧了一下,“你别以为我真的不懂,你算计的,是人家谢小姐的心!”
前脚收到谢小姐出门的消息,后脚便让他花重金租了这个破院子。
听说谢小姐去找林傲算账,便拖着病体也要看林傲的笑话。
目睹了一场单方面的围杀后,主子又以弱不禁风的姿态出现在谢小姐面前。
明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强势复出与算计,被主子美化成了故人的久别重逢。
见荀聿不说话,齐九得意道,“我说得没错吧?”
荀聿敷衍道:“你说得没错,不过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聪明了?”
齐九:“……”
谢谢!
我只是聪明的不那么明显而已!
见荀聿心情不错,齐九又旧事重提,说要跟锦晏学骂人。
荀聿一听沉下脸,“谁跟你说谢小姐那日是在骂人?”
齐九:“……”
不是骂人,难道还能是夸赞?
荀聿哼了一声,“那是骂
人吗?对一个口蜜腹剑、表里不一、忘恩负义,色欲熏心的人将他所做的事情重复一遍,那不叫骂人。”
“……那叫什么?”齐九满脸疑惑。
荀聿眼里有杀气划过,他将一根柴火舔到了煎药的炉子里,语气平静地说:“叫讲道理。”
他睨了眼一旁嘴角抽搐的齐九,与有荣焉地说:“那叫以理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