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不疑笑了下，“什么孩子，他与你一般大。”
萧去疾“啊”了一声，这才有了一点属于小少年的稚嫩纯粹。
那会陈遂说自己就是因为长得太矮才没被他看到，原来不是说笑。
他走过去，拍了拍陈遂的肩膀，“对不住了，一时把你忘了，冻坏了吧？”
陈遂摇头，“我，我不、不冷！”
一句话，绕了好几道弯，牙齿都在打架。
萧去疾：“行了，快别站着了，走动走动，不然脚上血气凝滞，就麻烦了。”
陈遂听话地抬起了脚，往下踩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整个脚完全失去了知觉。
再换另一只脚，也是一样的情况。
他想试着原地蹦一下，让两只脚同时着地，萧去疾连忙拦住了他，“不可，这样会出大事！”
陈遂瞪大了眼睛，傻傻地看着他。
等他反应过来时，周围已经传来了笑声，而他的臀部，也已经重重砸到了地上。
陈遂：“……”
又出丑了！
这时张安匆匆赶来，“公子，小翁主派人传来消息，说是墨者将麻纸做出来了！”
萧不疑一喜，当即就调转方向，快步去尚方了。
钟行高兴的喊了一声“大善”，之后也走了。
只有萧去疾，在离开
前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陈遂，吩咐张安道：“好好安置他。”
张安：“诺。”
他吩咐随送带着陈遂去歇息了。
至于他，还要去看那神奇的麻纸。
那可是小翁主的发明，不出意外，小翁主或者殿下会亲自在麻纸上书写，他必须成为这天下首次见证麻纸写字的人之一！
众人离去，陈遂扑通一声跪下，对着几人远去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
“见过大公子——”
“麻纸在哪？”
侍者刚要在前面带路，萧不疑已经看到了牵着锦晏的晋阳公主，至于萧锦安，正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些新奇的发明。
“见过阿母。”
“见过舅母。”
三人行礼过后，旁边就响起脆生生的一声“季渊哥哥”，钟行宠溺的大笑着，过去将锦晏抱了起来。
“几月不见，我们小晏儿竟这么大了，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钟行正夸着锦晏，脚上又多了个小家伙。
他只好弯下腰，一把将萧锦安也抱了起来，萧锦安抓着他的脖子，一直问有没有什么礼物。
“安，安静些。”
晋阳公主一开口，萧锦安努了努嘴，哼了一声。
钟行亲了他一下，抱着兄妹俩过去，与其他人一起参观起了新鲜出炉的麻纸。
依照晏儿的说法，这是她想做的几种纸张里最粗糙的一种。
它虽然粗糙，也没有晏儿说的薄如蝉翼，可跟竹简相比，却已经占据了太多的优势。
可对于他们来说，这粗糙的麻纸，价值千金。
张安磨好了墨，又将笔送到了几人面前。
萧不疑他们都看向晋阳公主，“阿母，这是天下第一张麻纸，请您题字！”
晋阳公主却摇了摇头，她看向了锦晏。
这造纸的想法，是晏儿想出来的，天下第一张麻纸，自然应该让晏儿来题字。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落到了锦晏身上。
长者推辞了。
那么，作为纸张发明者的晏儿，便是最合适的人选。
锦晏也不惧，她让人拿了椅子过来，让钟行把她放到了椅子上。
微微一沉吟，她便动了笔。
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只见上面写着四个笔法稚嫩却重愈千钧的大字。
“国、泰、民、安。”
第742章 全家都是造反狂魔（24）
麻纸诞生后，北地的工坊就忙碌了起来。
在大规模的麻纸生产之前，工坊所有匠人奴仆的身份都经过了专门确定，确保他们不会将纸张的制作工艺泄露出去。
同时，以陈诲陈业为首的墨者，依旧在研究制作更高质量纸张的方法。
锦晏最初说起“纸”的时候，他们虽然觉得新颖，却并不知道这种东西真的能够做出来。
如今，麻纸已经做成了，那其他的纸，还远吗？
众人心里都充满了希望。
钟行回来后，晋阳公主便安排了一个家宴，又派人邀请了一些萧不疑十分信重的人。
而造出麻纸的陈诲陈业和几个表现突出的匠人，亦在邀请行列。
家宴一开始，晋阳公主便让张安奉上了“麻纸”，众人一看，都惊为天人。
纸？
可以写字可以代替木简的纸？
张安拿来的纸张很多，那些人看着锦晏所书写的“国泰民安”四个字，夸奖锦晏心怀天下志向远大的同时，也忍不住提笔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志向。
不会晕墨，也不易破，比丝帛便宜，比木简轻便，这简直就是天生为知识而生的无价之宝啊！
“殿下，纸之一物，利在当下，功在千秋啊！”
“小翁主这是做了一件足以名垂千古的大事啊！”
“翁主聪明灵巧，心系天下，是北地之福，亦是天下之福啊！”
众人越说越远，晋阳公主的笑容也是越来越深。
钟行就更不必说了，要不是担心事情做的太过会给锦晏带来危险，他倒是想大张旗鼓地宣扬一下锦晏纸张的妙处以及小晏儿的功绩！
最好小晏儿能成为北地的祥瑞，天下的祥瑞，让全天下人都只知北地不知朝堂，那才最好呢！
可如今还不是最好的时机，以北地的力量也无法和朝堂对抗，万一朝堂一旨诏书让小晏儿去京城当质子，那就麻烦了。
家宴进行到一半，早已吃饱的萧锦安已经开始满堂乱窜了，而萧不疑和钟行他们却在讨论如何用纸作为媒介将知识传播给全天下人。
世上的书籍千千万万，绝大多数都被世家大族珍藏，若是没有门路，想要一窥藏书，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这件事很好解决。
只要用上酷烈的手段，相信那些总能在历史转折点上做出自保选择的世家一定能够做出正确的决定。
可问题是，有了藏书后，如何传播？
靠抄吗？
虽然纸的出现解决了用竹简时的一些弊端，可光靠人手抄，何年何月才能将那些书籍抄完？
这个工程量实在太大了。
正当大家讨论的激烈时，萧锦安跑到了锦晏身边，紧张地抓住了锦晏的手，“妹妹，你别碰刀子！”
说完，还朝着晋阳公主和萧不疑等人大喊，“阿母，大哥，二哥，表哥，妹妹在玩刀子！”
他嗓门洪亮，一声出去，整个家宴都静止了。
随后，吩咐张安一些事的晋阳公主和与门客详激烈争论的萧不疑他们都看向了锦晏。
“晏，不许碰刀。”萧不疑说。
钟行看了萧不疑一眼，又温柔地哄锦晏，“小晏儿，刀子很危险的，你想做什么，我帮你做。”
萧去疾：“哥哥帮你。”
唯独萧锦安，好奇地在桌子上看来看去。
“咦，妹妹你在刻字吗？”
萧锦安好奇地拿起一块方形的木头，上面刻着一个“国”字。
他又拿起另外几块，见上面分别刻着“泰”、“民”、“安”、“风”、“调”、“雨”、“顺”七个字。
“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其他人都若有所思。
萧锦安直接问道，“妹妹，这个也是给我玩的吗？”
锦晏略微无奈。
这小傻子，除了玩还知道什么？
她唤张安，“叔父，给我拿两张纸。”
张安立即送了两张纸过来。
他将麻纸在桌上铺平，用手按住麻纸，“翁主想要写字吗？”
锦晏说：“是也不是。”
张安不明所以。
锦晏又让人送来了印泥。
她将刻有“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小方块一一染上了印泥，之后便依次排序，在麻纸上留下了这八个字。
这时，晋阳公主，萧不疑萧去疾以及钟行等人都已经围到了锦晏四周。
作为家人，晋阳公主他们最是了解锦晏，知道她从来都不贪玩，她做的一切，都是有特殊意义的。
这次锦晏当着大家的面玩刀，也一定有什么深意。
当“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八个大字整齐排列在麻纸上时，他们似有所悟，却依旧不明白锦晏要做什么。
但墨家的陈业却像是窥探到了不得了的天机，整个人都激动的颤抖了起来。
锦晏看了一眼他，又低下头，将八个字重新排序，然后又一一将其印在了麻纸上。
很快，她就用这八个字排列组合，将一张麻纸印满了字。
这时陈诲也反应了过来，他和陈业一样，都激动的脸色涨红，连胡子都在上下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