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全家都是造反狂魔（107）
从弑君到杀世家，王毋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一件事，底蕴再深厚的世家，财力再雄厚的富商，职位再高的官员，不过都是肉体凡胎，当屠刀落下的时候，不论是世家的背景还是富可敌国的钱财、抑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官位，都做不了救命的良药。
一刀下去，脖子会断，脑袋会掉。
世家凋零，豪商落败，官员落马。
活着时再风光，死后都不过是一抔白骨，风一吹，便散了，无影无踪。
锦晏对廷尉府刚查完的案子很感兴趣，王毋便为她讲起了办案时的一些蛛丝马迹，他们如何发现案子的蹊跷之处，如何搜集证据，如何抓捕凶手，如何让凶手伏法……
他讲得很细，时而轻声细语娓娓道来，时而高潮迭起惊悚不断，不止锦晏被案件吸引，就连护卫也都听得怔怔出神，不自觉放慢了步伐。
很快到了宫门口，案子还没讲完，廷尉府的下属先看到了王毋，立即喊了一声侯爷。
王毋神情一滞。
下属一直在原地打转，很急的样子，看到王毋就跑了过来，“侯爷，出了一桩大案……”
王毋看了那人一眼，忽然说道：“长公主车驾在此，还不行礼！”
那下属一愣，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忙俯身大拜，“拜见长公主殿下。”
锦晏揭起车帘，让那人起身，又对王毋道：“案情不等人，我就不耽误侯爷时间了，至于剩下的细节，哪日侯爷得空，我在府中请侯爷喝茶，侯爷再讲给我听吧。”
王毋神色冷清，似是没什么变化，可眼尾却弯了一下。
“殿下盛情，王毋就却之不恭了。”
说罢，他翻身上马，扬鞭勒绳，身上厚重黑色的官服与他胯下那匹黑色的骏马几乎融为了一体。
人和马都看不见了，声音却还在回荡。
“殿下，臣告退了。”
……
长公主府，从马车停下锦晏下车开始，门口守卫的表情就有些奇怪。
锦晏踏上台阶，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右侧一人，“你不是在军中，怎么站在这儿？你是来跟我的护卫抢铁饭碗的？”
然后又问其他人，“他都来跟你们抢活干了，你们就这么干看着？你们骨子里的血性哪里去了？好歹也揍他一顿呢。”
护卫们一愣，然后齐刷刷将目光看向那人。
赵瑛的脸色一下子就红了，还有些委屈，“是太子殿下派我来的，他说方士除了炸屋子就是炸庭院，让我来保护长公主。”
刚认识时，他是郎卫，锦晏是质子，名义上是他保护锦晏的安危，可实际上，却是锦晏在保护他没让他前朝宗亲的身份彻底曝光，没让老皇帝杀死他。
论聪明才智，十个他也比不上长公主。
可他武力值高，一旦再发生爆炸，他可以一个箭步冲上前带长公主离开现场，保她安然无恙。
锦晏：“哥哥说了不算，我的地盘，我说了才算。”
赵瑛立即道：“殿下要我做什么？”
锦晏给了护卫们一个眼神，众人会意，瞬间一窝蜂拥上去，将赵瑛团团围住了。
“打
赢他们，就留下。”
锦晏走了，属于赵瑛的欢迎仪式还在火热进行中。
不同于太子和安王秦王，长公主府的护卫侍从都是帝后亲自挑选出来的人才，他们多是从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或是精通其他技能的天才，从配置上来说，称这里是小东宫也不为过。
而在锦晏的打算中，等她离开长安去封地的时候，这些不可多得的人才她也是要全部带走的。
别看他们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小小的护卫，放在北地，天高任鸟飞，他们便是可以执掌万军的统帅，抗御外敌，拓展疆土，治理百姓，可都要依仗这些人才。
赵瑛加入长公主府，便需要通过一场特殊的考验。
回到府中后，锦晏越走越不对劲，快回到自己寝殿时，她突然想起什么，停下后就问身后的侍女，“方才经过的是哪里？”
侍女回：“殿下，是烟湖。”
有日长公主早起锻炼身体，走到这里时见湖上烟波飘渺美不可言便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锦晏顿觉纳闷，“那湖呢？”
走路时她确实在想事情，注意力并不在眼前的景色上，但她的余光里并没见到什么湖水。
侍女：“……”
她要怎么回答呢？
说那些不学无术的江湖骗子不仅将殿下的赏雪亭炸沉了，就连殿下最喜欢的烟湖也给炸平了？那殿下得多伤心啊！
侍女正纠结措辞时，锦晏已经掉头往回走了。
乌泱泱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跟上锦晏的脚步，还没走到烟湖，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响声，一个细细长长的东西一溜烟便飞
上天了。
砰的一声。
又炸了。
“保护殿下！”
大家一拥而上，高高低低胖胖瘦瘦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锦晏都没看清楚那窜天猴到底有没有爆发出火花，就被众人压在了身下。
半晌后，十多个衣着狼狈灰头土脸的人跑来了这边，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便看到了锦晏身边的侍从们，顿时全部都变了脸色。
“长公主回来了？”
“殿下无事吧？”
“说了不要再在府中测试了，非不听，窜天猴那古怪的响声，惊到长公主怎么办？”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说着，纷纷来到跟前，锦晏这时也拨开人墙站了起来。
她先是肯定了众人的工作态度，“反应迅速，应对得当，目标任务没有损伤，任务完成得不错。”
不等众人高兴，她又道：“就是你们组成人墙保护我的时候是否也该考虑一下窒息致人死亡的可能性呢？”
差一点，她没被炸死，就要被憋死了。
侍从护卫反省去了，锦晏又看向那群看起来仙风道骨的方士，“诸位都是能做我大父的年纪了，好歹也稳重些，我这长公主府就这么大，可没几个烟湖给你们炸了。”
方士们：“……”
很好。
又丢人现眼了。
不让炸烟湖，那炸哪里？
锦晏仿佛能看穿人心一样，故作凶狠地说：“廷尉府御史府少府，再不济还有皇宫，那么多的地方，你们是找不到喜欢炸的吗？”
方士们：“……”
我们只是喜欢炸膛，不是喜欢找死。
第826章 全家都是造反狂魔（108）
方士犹豫着如何回答的时候，护卫通报，廷尉府王毋在外求见。
他带人办案，途经此处，听到异常响动，便过来看看，是否需要廷尉府出手。
锦晏一个字都还没说，方士便跪了一地。
“长公主，我们有用！”
“烟花没成功，但窜天猴上天了啊！”
“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找个适合炸的地方，一定把烟花研制出来！”
“哪怕让我们再回北地呢！”
哪怕是回到北地的黑煤窑里去挖煤，他们也不想落入王毋的手里，谁不知道王毋如今又多了一个“人屠”的称号。
锦晏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让一群习惯了当骗子的老家伙先退下，才对护卫道：“府中无事，替我谢过他的好意，祝他办案顺利。”
护卫下去后，锦晏心想，是时候该回北地了。
至少，这群爱搞破坏的人才，不能再留在府中了，正好北地军对西域的开发又推进了一大步，就让他们去辽阔无际的沙漠里搞破坏好了。
研发和抗敌两不误。
这就是人才的正确用法。
方士：“……”
这正确吗？
可他们之前招摇撞骗的案例太多，且都被记录在册，若不能做些有用的研究来证明自己的利用价值，那廷尉府的大牢和城外的乱葬岗将会是他们永恒的家。
人在屋檐下啊，不得不低头。
更何况他们也对长公主所描绘的那些神乎其神的发明很感兴趣，便只好委屈一下自己，自行发配北地，主动改造沙漠了。
半月后，安排好一切之后，除了六位年岁长身体又患病的方士，其他人都被锦晏打包送出了长安。
以为锦晏这是终于厌弃了这些靠一点小把戏就行骗的方士，公输家再次登门，十分热诚的表示，不就是会响会窜天的玩意儿，他们也会做！
尽管先前失败了几十次，但有一次上天了，那就是成功了！
锦晏这才知道，原来他们除了和墨家对着干之外，也在暗中偷偷挖方术士的墙角，想着有一日能够完完全全代替方士。
这段时日忙着其他事，倒是忘了公输家和墨家。
锦晏于是道：“你来得正好，长安这边鱼龙混杂，确实不适合做研究，这样，你回去告知你老师一声，留下几个人给少府，其他人交接一下手头的活，之后全部去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