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傲进京这么久,他诗仙的名气竟然还没有传到临安,真是太不中用了。
这么好的机会放到眼前,他不中用啊!
“晏晏也觉得,林傲写不出来?”荀聿问。
他似乎是随口一说,可锦晏知道他有多爱跟自己较劲。
林傲靠着抄袭而来的《过秦论》以及《出师表》第一次出名的时候,荀聿便拖着病体提笔写下了两篇惊艳文坛的文章。
自那之后,江南一带年轻学子隐隐就有了以荀聿为首的趋势。
这次林傲抄了那么多诗,荀聿真要计较,还不得把自己累死?
锦晏客观地说:“连翡翠她们都能看出来的问题,你当我看不出来?当满朝文臣都是傻子不成?”
荀聿却执着的问:“那你觉得,是他写的吗?”
锦晏翻了个白眼,“不是,他要能写出来这样的好诗,我下辈子就不见你了。”
如她所想,荀聿果然闭上了嘴。
不再计较
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锦晏又道:“林傲贪生怕死,追名逐利,色欲熏心,野心是不小,偏偏又蠢得那么清新脱俗,他那个人,从皮囊到灵魂都散发着雨天霉烂变质的腐臭气息,绝对写不出这样‘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这样豪气冲天,狂放不羁的诗。”
“晏晏真聪明。”荀聿这会儿倒是一脸的真心实意。
夸完锦晏,他便又将注意力放到了书本上。
似乎方才特意较真只是为了听锦晏说一句林傲不行一样。
在客房吃了晚饭,锦晏说想出去走走,荀聿便陪着她一起出了门。
赶赴京城的举子,除了天赋异禀的之外,其他大都已成家立业,自然也有不少妻儿兄弟跟着照顾的。
锦晏和荀聿走在一起,倒是没什么不合常理的,反而因为两人样貌气度太过贵气,吸引了不少人的注目。
如翡翠她们说的那样,不论是客栈投宿的学子还是没钱在野外烤火的人,谈论的都是林傲写的那些诗。
一路走来,锦晏见到不少人都在垂头丧气,长吁短叹。
林傲只是拿出了五千历史文化里灿烂辉煌的一些诗篇,可对于这些寒窗苦读的学子而言,却犹如头顶着一座余生也翻不过登不了的山。
他们的心态,如何能不受打击呢?
只怕这么一来,今年的科考,不少人都要发挥失常了。
“荀聿,林傲那些诗,不过是从什么地方抄来的,你不必介意,我也不会因为他‘写’了几首诗就觉得他与众不同。”锦晏说。
荀聿脚下微顿,低声道:“你担心我被打击到?”
锦晏睨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他,“想让我夸你就直说!这话别人说说也就罢了,你可是名震江南的荀美人,从来只有你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打击别人的,谁能打击到你?”
荀聿勾唇,得意地摸了摸锦晏的头发。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写出与这些足以惊天地泣鬼神的诗相媲美的诗词。
但位及人臣青史留名的,一定是他。
第129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57)
谢羲在京城也置办了不少产业,谢家在京城也有很多的铺面和酒楼。
一到京城,他们便入住了京城“谢家”。
荀聿每日除了在家中温书写字便是练武强身,他很少去参加诗会或者是论坛。
每每有人邀请,他都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
去年的两篇文章不仅让荀聿名震江南,在京中也有了很多他的传说。
什么生来过目不忘,三岁便能出口成章,五岁一篇策论被隐世大儒奉为惊世之作等等。
更离谱的还是他的身世。
荀家主和继夫人他们继续本色出演恶贯满盈的角色,而腹黑满脑子算计的荀聿,成了一朵纯洁无暇的白莲花。
又打发走了一个前来邀请荀聿参加文会的学子,齐九烦躁地对荀聿说:“主子,下次拒绝,你自己去说,同样的话说了几百遍,我都快吐了!”
锦晏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外面都把你荀美人说成了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白莲花了,你还不出去让人看看。”
“那晏晏的意思是,我配不上这两句?”荀聿挑眉看向锦晏。
锦晏:“……”
她呵呵笑了一下,“你配不配得上,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荀聿身上也流着荀家的血,自然也遗传了一些荀家的基因。
只不过,荀家主太过品行太过卑劣不堪,又蠢破天际。
而荀聿,精明狡猾,智多近妖。
他做的事,除非他自己愿意说,否则别人一辈子也别想知道。
荀聿:“…………”
他倒是挺无辜的模样,“晏晏,我在你心中便是这样的吗?”
“哪样?”
锦晏甜甜的笑了一下,“我夸你聪明呢。”
荀聿忍不住捏了捏锦晏的脸颊,宠溺地说:“在心里夸夸就行了,不用每次都说出来的,你看小齐那张脸都羡慕的面目全非了。”
齐九:“……”
他一个无欲无求只关心银子的人,才不羡慕呢!
……
荀聿一直在家中待到会试开考。
锦晏将他送至考场外,别人都排队入场了,他还在马车里不愿意下去。
“行了啊,万事俱备了,只差你进考场答卷了,你在这里耍无赖像什么样子?”
锦晏故意激他,“不会是害怕了吧?”
荀聿一副早已把锦晏看穿的表情,笑了一下,却又不舍得摸了摸锦晏的脸,“前些时日陪我读书闷到你了,这几日便好好在京城玩玩,只是要带上护卫,别让人冲撞了。”
“我知道,京城虽然不是临安,但也有人护着我呢。”锦晏说。
爹爹的老师,同窗还有一些知己好友都在京城做官,本来一到京城就该去拜访的。
奈何她陪着荀聿,那时候去拜访,被有心人知道,未免会捏造舞弊漏题的谣言,对谁都不利。
荀聿去考试了,她也能去拜访一下长辈。
荀聿轻笑,“是,得感谢岳父大人。”
锦晏催促他,“快进去吧,记得该吃吃该喝喝,什么都不比你的身体更重要,别因小失大,你就算考不中,我也不会嫌弃你。”
“那我要高中状元怎么办?”荀聿说。
眼看锦晏又抬起了巴掌,耳光落下来之前,荀聿便快速下了马车。
目送荀聿入场之后,锦晏正要离开,却看到一个熟人。
她让护卫停了一下。
“怎么了小姐?”翡翠问。
锦晏抬了下下巴,揶揄道:“看到诗仙了。”
翡翠和琥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对面酒楼窗口上骑着一个人。
那人一腿曲起,一腿悬在半空,手里拿着一壶酒悬挂到高处往下倒,醉酒似的仰头喝着酒,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正是近来名扬京城的诗仙——龙傲天。
他念完了喝酒的时候,里面又传出一个声音,“好一个‘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龙兄,你可真是,写出了我等文人的心声啊!”
听到周围人的吹捧感慨,林傲嘴角一斜,得意的勾起了一个张狂的弧度。
他大笑着,又继续念道:“昭王白骨萦蔓草,谁人更扫黄金台?行路难,归去来!”
一时间,同在一个雅间的文士们想到自己屡战屡败的科考经历,更是抱头痛哭,垂泪不已。
呜咽声遍地响起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个清傲的女声。
“陛下圣恩,科举的大门为所有学子敞开,请问诸位是视权势如粪土不屑去考,还是学术不精品行不端根本就没资格参加考试呢?”
“自己废物,没有能力走到陛下跟前,就说什么‘行路难’,‘谁人更扫黄金台’,‘不如归来’的话,好像贤明的君主、真正的伯乐只存在于历史,当今天子是个不识贤人的昏君一样!”
周围停下看热闹的人闻言都倒吸一口冷气。
马车里是何人?
竟敢当街说“昏君”两个字!
锦晏却是无惧。
没听见反驳,她便继续道:“听起来诸位都是清流文人,怎么学问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不思报国安民,却只会在这里喝酒买醉,怨天尤人,不觉得可耻吗?”
话落,四周彻底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而在锦晏开口的瞬间,正准备反击的林傲就傻眼了。
谢锦晏?
这个魔鬼一样的声音他就是化成了灰也不会忘记!
这谢锦晏怎么到京城来了?
那谢羲呢?
林傲满脑子都是被谢羲死亡凝视的恐惧,又听锦晏道:“知道的以为阁下是醉酒发疯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窗户上骑了只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