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道士竟也搅和到朝堂争斗中,还与朝廷命官勾结,闹出这么大的事!
皇上当即震怒,将王熙送下了天牢,连同刑部也要一同严查。
这一查,不光刑部,萧贵妃在各部安插的人都被查了出来。
不仅如此,那些去过澜沧山的,和为此案遮掩过的官员,通通落马。
洛风立下大功,皇上试了他的武功,觉得不错,封他为神机营副统领。
神机营负责京城守卫,统领秦严是皇上的心腹,为人刚正不阿,只效忠于陛下,不与任何人结党。
洛风是公主府出来的,皇上自然也是放心的。
两日之后,王熙道死在了天牢里。
连许大牛和姚老板也遭到了暗算,突然暴毙。
穆良朝直呼可惜:「千防万防,没想到人竟死在了天牢里!这回死无对证,还如何治萧贵妃的罪?可是失策,失策啊!」
「是吗?我倒觉得这是好事。」
我笑道:「王熙道究竟帮萧贵妃做了多少恶事,对皇上而言并不是最重要的。即便他供出所有,证明萧贵妃是个十恶不赦之人,皇上依旧会念及旧情饶过她。
「可萧贵妃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天牢里的人,这可就不一样了。你说此刻,皇上还睡得着吗?」
穆良朝回过神来,也笑道:「原来如此,皇上向来多疑,他一定会认为萧贵妃有谋反之意。萧贵妃也是被逼得昏了头,失了分寸了。」
第44章
王熙道死后,皇上一连两个月都未召见萧贵妃,连带着齐王也失了宠。
反而对太子委以重任,父子关系也亲密了许多。
萧贵妃每日守在御书房外,不是送甜汤就是送补品,可一次都未见过皇上,东西也被大太监退了回来。
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失宠,却没想到她竟对自己下毒,差点殒命,只为见皇上一面。
皇上来的时候,萧贵妃形容憔悴,拉着皇上的手一个劲地掉眼泪,诉说自己的一片痴心。
毕竟是宠爱了多年之人,皇上虽知道这是她自己设计的,到底是放不下她,还是心软了,没有降她的位分,只说此事已过,任何人不得再提。
萧贵妃再次复宠,可皇上却不再独宠她一人。
朝臣们见状,纷纷送美人入宫,许久未有新人的后宫,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这也够她头疼一阵子的了。
阳春三月,牡丹花开得正盛。
长宁公主设了赏花宴,邀请京中贵女们参加,竟也给我和青鸢下了帖子。
青鸢喜不自胜,好好地打扮了一番,说要用美貌压这些贵女们一头。
谁知去了之后,没有一家闺秀愿意跟我们说话。
青鸢拉着我去赏花,原先还在花圃前扑蝶的闺秀们见我们来了,纷纷挪步进了凉亭。
临走前还不忘讥讽:
「天香阁的妓子,也配与我们一同赏花?」
「有些人哪,拎不清自己的身份,丢人现眼!」
「你看她簪的什么花,又俗又艳,一股子风尘气。」
「走了走了,被她们看过,这花都脏了。」
青鸢气不过,直冲冲地跑进凉亭,找她们理论:「你们不过是仗着出身好些,有个好父兄,好家世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们身上穿的绫罗绸缎,头上簪的金银螺钿,哪样是你们凭自己的本事挣来的?我们虽出身贱籍,但吃的用的,全都是自己挣的,怎么就见不得人了?
「况且我们天香阁现在也不做皮肉生意了,只弹琴跳舞,凭本事挣钱,怎么就低人一等了?你们不乐意跟我们一处,我们还不稀罕这劳什子赏花宴呢!」
说罢,青鸢拉着我就往外走,刚巧与公主迎面碰上。
裴嫣然不知发生了何事,笑吟吟地走上来,挽住我的胳膊笑道:「紫苏姐姐,许久不见,越发出落得漂亮了。」
又拉住青鸢的手问:「青鸢姐姐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青鸢瞥了凉亭里的贵女们一眼,掏出帕子擦眼泪。
贵女们纷纷起身行礼,默然不语。
裴嫣然顿时明白了,端起公主的架子说:「她们二人是本宫下帖子请来的,这赏花宴可以没有任何人,但不能没有她们。若是有人不肯卖本宫面子,自行离去便是。」
贵女们互相看了一眼,反应快的已经走过来套近乎,个个脸上都挂着笑。
「哪能啊,我们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对对,殿下看重的人,那定是极好的。」
「两位姑娘看着比花儿还娇艳,我们欢喜还来不及呢。」
裴嫣然扬起下巴哼了声,拉着我和青鸢,转身走去别处。
第45章
「这儿风景好,人也少,清静,咱们就在这里赏花吧。」裴嫣然领着我们走到假山前的另一处凉亭里,坐了下来。
青鸢此刻心情舒畅,来了兴致想要扑蝶,便在花圃里玩耍。
我与裴嫣然坐在石凳上看着。
青鸢玩得兴起,不知不觉跑得远了,没一会儿便抓了只蝴蝶。
她两根手指捏住蝴蝶翅膀,另一只手拿着团扇,轻轻往那蝴蝶头上点,口中念叨着:「可算抓住你了!你有什么了不起?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不起人,明日我嫁给王侯将相,做个贵妇人,压你一头!」
青鸢正想得高兴,没仔细看路,不料转身时与来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住,姑娘没事吧?」
说话的正是齐王裴云礼。
青鸢不认得他,只当是个俊俏贵公子,不由得红了脸,含羞带怯地行了礼。
裴云礼上下打量了青鸢一遍,似乎对她很满意,笑着打趣:「姑娘这是怎么了?是谁看不起姑娘?」
青鸢没想到这些话也被他听去了,更难为情,小声道:「还不是那些世家贵女们,她们看不起我,我还瞧不上她们呢。」
「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多少帝王宰相尚有落魄之时。这些俗人的话不必放在心上,姑娘天仙般的人物,定非池中之物,来日一定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裴云礼顺着青鸢的话附和道。
这一番话将青鸢哄得又红了脸,不知该如何接话,找了个借口跑开了。
刚走了一小段路,忽然发觉帕子丢了,又折回来找。
走到回廊处时,裴云礼还没走,手上拿着一方绣着鸢尾花的锦帕,送到鼻尖闻了闻。
「方才那是谁家的姑娘?」裴云礼问小厮。
小厮欲言又止,低声道:「是天香阁的青鸢姑娘。」
裴云礼眉头一皱:「天香阁?她是娼妓?」
「岂止是娼妓,还是天香阁的头牌呢!她是从江南来的,进京没有多少时日,王爷自然不认得。」小厮回道。
裴云礼闻言丢了帕子,又吩咐小厮拿一方新帕子擦手:「真是晦气!本王还以为是哪个小门小户的闺秀,想着收了做妾,谁承想竟是个娼妓!给本王提鞋都不配的玩意,裴嫣然请她做什么?真是越大越没规矩了!」
青鸢趴在墙边听着,听到此处,一颗心已经凉了半截。
等她探出头来时,裴云礼已经带着小厮走出老远,只留下模糊的背影。
青鸢气急,走上前狠狠地踩了地上的锦帕两脚。
「呸!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第46章
凉亭里,裴嫣然扇着扇子,眺望不远处。
「青鸢姐姐去哪儿了?该不会是迷路了吧?要不咱们去找找?」
我和裴嫣然在花园里逛了两圈,青鸢没找到,倒是碰上了裴云徽和穆良朝。
我向裴云徽行礼,被裴嫣然拦住:「免了免了,这儿又没外人,紫苏姐姐不必行礼。」
裴云徽目光落在裴嫣然挽着我的那只手上,笑道:「紫苏姐姐?这才几日功夫,我瞧着你与她比与我更亲近些。」
裴嫣然白了他一眼:「那可不!咱们女孩子有自己的话说,哪像你们男子,一个个都是榆木脑袋。我只恨母后没给我生个姐姐妹妹,只有个直肠子哥哥。」
「那倒是为兄的不是了?」裴云徽叹道。
「走,咱们不理他们。」
裴嫣然冲他做了个鬼脸,挽着我穿过垂花门。
走得好好的,她忽然变了脸,松开我的手,转过身面向穆良朝,笑吟吟道:「敬之哥哥,你好久没来公主府了,是有什么事绊住了吗?」
穆良朝被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尴尬地敷衍了两句。
我不明所以,正疑惑时,看见裴嫣然不自觉地往假山后面瞥了两眼。
我这才看见,假山后面站了个人。
洛风站在那里,看见这一幕,神色黯然,默默将手中油纸包好的糕点藏在了身后。
再看时,人已没了踪迹。
裴嫣然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不见,气得直跺脚。
「你们先聊着,我有急事要处理。皇兄,你帮我照看着紫苏姐姐,别让人欺负了她。」她说完抬脚便走,一点也没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