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来了？去哪了？难不成又去了那个小贱人宫里吗？」萧贵妃问。
「是。」宫女吓得瑟瑟发抖，如实答道。
「贱人！」
萧贵妃掀了桌子，一桌子菜肴纷纷滚落在地。
她红着眼，对身旁的太监道：「去，把谢凛叫来，现在就去！」
不多时，谢凛来了。
萧贵妃倚在踏榻上，眼皮也不愿抬，吩咐道：「撷芳殿的那个小贱人甚是碍眼，本宫不管她是中毒也好，落水也罢，总之尽快除了。」
谢凛心头一跳，垂着眸，没有答话。
萧贵妃睁开眼：「怎么？没听见吗？」
谢凛屈膝跪下求情：「她不过是个新人，过些时日便厌了。皇上的心还是在娘娘这里的，娘娘何苦与她为难？」
「谢凛，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贵妃起身道，「你难道忘了，当初你险些被那些老太监玩死，是本宫救了你！若非本宫提携，你能有今日？」
谢凛跪着，依旧求道：「娘娘之恩，奴才没齿难忘。所以这些年，不论娘娘要奴才做什么，奴才都会照做。奴才此生都不会背叛娘娘，只求娘娘开恩，放过她。」
「谢凛！你在威胁本宫吗！」
萧贵妃怒火中烧，命人拿来鞭子，一下下狠狠地抽在谢凛身上。
带着倒刺的鞭子抽打在腰间、后脊，甚至脸上，空气中传来裂帛之声。
衣裳被打得破了，皮肉翻开，露出鲜红的血肉。
谢凛跪在地上，发丝散落，冷汗浸透额角，却依旧不吭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萧贵妃累了，这才扔了鞭子，厉声问道：「谢凛，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做还是不做！」
谢凛眼中满是血丝，他抬起头，望向萧贵妃道：「奴才不愿做，也不会做！娘娘若是想要奴才的命，奴才可以奉上。但若您对她动手，那就休怪奴才翻脸无情！」
他说完，未等贵妃示意，自己起身走了出去。
第70章
谢凛走出含章殿，才发现外面下了雨。
小太监迎上来，一手扶着他，一手撑着伞。
谢凛在他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着。
雨水落在他身上，和着血水一起往下流。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撷芳殿附近。
谢凛这才回过神来，吩咐小太监绕道而行。
撷芳殿门口，半夏被宫女从轿子上扶下来，刚欲回宫，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贵人，咱们不回宫吗？」宫女问。
半夏冲她摆摆手，只带着一名从东宫带来的丫鬟采薇，匆匆去追。
走到无人处时，半夏才敢靠近。
谢凛身子不稳，脚下一滑，险些栽倒，半夏忙上前扶住他。
「谢凛，你怎么伤成这样？」半夏哽咽着，掏出帕子替他擦拭嘴角的血迹。
谢凛抬手挡住帕子，横眉道：「你疯了吗？这是皇宫，你是皇上的妃子！离我远一点！」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谢凛，你疼不疼？」半夏眸中含泪，满眼都是心疼。
「与你无关！」谢凛推开她，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问：「你此刻该在皇上寝殿才对，怎么会在这里？」
「今日是贵妃娘娘生辰，我劝皇上去看看贵妃。皇上走了，我就回来了。」半夏回道。
谢凛闻言点头：「你做得对，太过冒尖对你不好。」
说罢，又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半夏上前两步，轻声唤他：「谢凛……」
他停住脚步，沉声道：「如果你想活着的话，就别再找我。」
第二日，半夏出门时发现门口多了几位眼生的公公，便问采薇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司礼监的公公，说是来伺候贵人的。日后凡是要送到贵人面前的东西，不论是吃的还是用的，都要由他们验过才行。不光如此，门口的守卫也加了两成。」采薇回道。
司礼监，是谢凛的人。
半夏垂眸沉思。
他这么做是何意？是保护，还是监视？
但不论如何，日后她想要再跟太子或者姐姐传递消息，怕是更难了。
第71章
两个月后，裴云徽召我进东宫议事。
如今半夏正得圣宠，萧贵妃的势力也大不如前。
她刚刚失去裴云礼这个倚仗，想要再找一位皇子记到她的名下，需要时间挑选。
而这刚好是我们扳倒她的最佳时机。
只是这一招极险，为防萧贵妃狗急跳墙，裴云徽事先联络了距离京城较近的两名将军。
若贵妃有异动，随时准备进京勤王。
洛风那边也随时待命。
我派人将陈嬷嬷和裴云礼、青鸢一起偷偷运回京城。
又用法术治好了陈嬷嬷的疯病。
陈嬷嬷缓过来之后，我对她道：「如今萧贵妃要你的命，你是愿意躲一辈子，还是帮我扳倒她？」
「自然是愿意扳倒她，可我的家人……」陈嬷嬷有些犹豫。
「你的家人在我手上，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自会安排你们见面。」我对她道。
陈嬷嬷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好，我听姑娘的。」
第二日卯时，我和裴云徽带人进了宫。
陈嬷嬷在皇上面前声泪俱下，控诉萧贵妃是如何替换婴孩，如何教唆她杀死皇子，又是如何追杀她的。
裴云礼也上前做证，证明两个月前，萧贵妃也曾派人刺杀过他。
皇上看了证据，大发雷霆，宣召萧贵妃对峙。
萧贵妃并无准备，回话漏洞百出。
她身边的王嬷嬷见势头不对，突然反水，揭发出许多罪行。
皇上大怒，当即便夺了她的贵妃封号，将她打入冷宫。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裴云徽叫我先回天香阁。
皇上心情不佳，他要在宫中陪伴。
我闻言点头，带着流萤出了宫。
第二日，裴云徽也回了东宫。
皇上命他详查此案，凡是与此案有关联之人，要尽数捉拿归案。
不知为何，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倒叫我心头发慌。
「姑娘，皇上站在咱们这边，这是好事，您别多想。」流萤宽慰道。
我点点头：「但愿是我多心了。」
第72章
子时，冷宫里传来一阵哭声。
萧贵妃蓬头垢面，哭诉着帝王无情。
不知何时，房梁上窜出一个黑影，正落在萧贵妃面前。
「你是何人？你要杀本宫？」萧贵妃惊惧道。
谢凛抬起头：「娘娘，是我。」
「谢凛？你来做什么？你以为本宫落了难，你就能高枕无忧吗？你别忘了，刺杀裴云礼和太子，也有你的一份！」萧贵妃恨恨地道。
「奴才明白。娘娘对奴才恩重如山，就算没有此事，奴才也会救您出去，还请娘娘耐心等待几日。」
谢凛说罢，飞身跳出宫墙，消失在夜色中。
两日后，皇帝寝宫内。
皇上喝了一碗药，冲大太监摆了摆手：「太难喝了，拿走拿走！」
大太监刚想退下去，谢凛走进来，接过药碗，扶住皇上的脖子。
「陛下，此药对您的身子是大有裨益的，您还是乖乖喝下吧。」
皇上被谢凛按住，挣扎着喝了两口药，呛得涕泗横流。
「谢凛！你做什么？你大胆！」皇上抬手砸了药碗，扶着龙椅喘着粗气。
谢凛看着地上碎裂的药碗，勾唇笑道：「陛下可知，这药能抽干您的精气。不过这是慢性毒药，没个三年五载不会发作。可是皇上不领情，非要逼奴才，奴才这也是没有办法。」
皇上猛地站起来，一时没站稳，「哐当」一声摔在龙椅上。
「谢凛！你要做什么？你要弑君！」
谢凛一步步逼近，接过大太监递来的一条白绫，绕在皇上的脖子上。
「陛下，奴才送您上路！」
第73章
皇上挣扎了一阵子，终于断了气。
谢凛扔掉白绫，擦了擦手，对大太监道：「陛下病危，明日召太子进宫。」
说罢便出了寝殿，一路往冷宫走去。
冷宫里，谢凛捧出贵妃服制，恭迎萧贵妃回宫。
其他妃子则被一齐赶入冷宫，由司礼监的人集中看守。
半夏得到消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奈何外面都是谢凛的人，她出不去，也没法将消息传给太子。
她抓住采薇，急切问道：「你说谢凛已经控制了皇城，萧贵妃被放出来了？那皇上呢？皇上如何了？还有，宫里还有金羽卫，谢凛怎能控制他们？」
「听闻皇上病重，应该还在寝殿内。金羽卫只认印鉴，谢凛手上有圣旨，还有金羽卫的印鉴，因此他们现在都已听命于谢凛了。」采薇道。
「那既然所有妃嫔都被赶去了冷宫，为何我还在这里？没有人来押送我啊。」半夏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