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霁拿起酒杯一口见底，不再奉陪，以还要出去约会为由，把人带着出了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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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还早，从会所出来，徐霁问她想不想去看看他们公司研发成功，并且正在半开放展出的一个人工智能模块展馆。
云妗对这方面高科技也挺好奇的，并且是他从事的领域，她想慢慢了解他的一切。
坐在副驾驶，她问：“你有学科技方面的专业知识吗？”
徐霁开着车，偏了偏头，“大学有自学过。”
从展馆出来之后，距离她的航班起飞不到一个半小时，徐霁按照约定开车送她去机场。
京宜机场位处三环之外，云妗坐在车上有些犯困，随手打开微信，几条消息蹦了出来。
先是小绿一连发了好几条，接着是黎俏俏，她一一点开查看。
小绿私信她【Y姐你有看到吗？微博上有个龟孙骂你作品没含金量，我看他真是开塞露喝多了，一天天净把自己熬成红眼病了。”
小绿【算了你还是别看了吧，恶评，太ex了有些人】
小绿【他就是嫉妒你一个新人拿了奖项，又看起来好欺负才蹦跶得厉害】
小绿【你应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吧，圈子里弄个小比赛都有人用下三滥的手段，更别提这种全国的比赛，你别太在意，他蹦不了多久】
云妗回了句没事，她还不至于因为这种事情崩坏心态。
今日早上十点开展，RW影像节的获奖作品将全部在中心画廊进行展出，云妗没有时间关注，倒是没想到还会被人主动招惹。
小绿【大不了哥把那人号盗了，弄个道歉声明上去】
云妗哭笑不得【真不用，我没那么脆弱】
那条微博链接被他剖在底下，云妗点开链接，屏幕自动跳转到肇事微博底下。
微博很长，大致有800字左右，今天凌晨发了一遍，又被作者撤回，之后在上午10：27再一次发出来。
对方是知名摄影平台的签约摄影师马六甲，在风光界有点小名气，但发言实在是过于清高了。
马六甲v：
想了很久，我还是想发表一下我的看法。最近看到一位年轻摄影师的获奖作品，作为前辈，我不得不多说几句。
现在的摄影圈子太浮躁了，不像我们以前一张照片就会深耕几年，现在的一些作品看似华丽出效果，实则是空洞无物。
真正好的摄影艺术需要时间的沉淀，而不是靠一些花哨的技巧和捷径。
女摄本来就在这方面缺乏天赋，更应该沉淀下来，不能急于求成。
我看到网上一些女性同志在搞什么女权主义，我说没有必要，事实是怎么样的大家有目共睹。
……
正文没有指名道姓，但很明显的在含沙射影她的不专业性。
微博原文被捕风捉影的媒体和吃瓜群众转发二创，卷起女性认知的相关风潮。
任谁遇到这种莫名顶上一口锅的事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她抿着唇浅浅呼出一口气，快速冷静下来了解事情的原委和风向。
云妗翻了翻评论区，有跟风赞同的摄影师，也有乘机倒打一靶的红眼病，还有人在底下@RW官方来看，呼声重新评审。
她刚注册没多久的微博底下也挤满了人，私信处于持续爆满的状态，乌乌泱泱说什么的都有。
云妗没再看下去，切换到微信看见秦曲发来的消息，让她别在意网络上的流言蜚语，这种没有实质性证据的挑衅掀不起大浪。
秦曲【你的作品完全能够胜任这份荣誉，不要怀疑自己】
云妗和她说了谢谢，思酌片刻，还是不想咽下这口气。
云妗【秦老师，我想正面回应】
秦曲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也好，反正我站在你这边，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或者找徐霁】
云妗【好】
她退出微信，把微博后台移除，眼不见心不烦闭上眼睛假寐。
“怎么了？”徐霁察觉到她的心情变化，低声问。
云妗把事情讲给他听，末了愤愤地捶了几下座椅，眉眼间几分灵动的情绪生动，“好过分！”
“是挺过分的。”徐霁帮她把碎发往耳后勾，“要帮忙吗？”
“不用。”云妗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她本来也不是什么软柿子，“毕竟这不是事实，我要亲手打他的脸。”
她想了想，“能借我一个律师吗？”
徐霁说好。
第90章 她的爆发
落地春城后，云妗就直接打车回了家，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沈琼早早地坐在客厅里等她，就连许久未回家的云淙山也坐在了沙发上，云妗一开门进去，两道视线就直勾勾地凝聚在她身上。
云妗换了拖鞋，喊了声“爸、妈”，走过去在他们旁边坐下。
沈琼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回来了。”
云妗“嗯”了一声，把行李放到一旁，“刚下飞机。”
“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沈琼声音有些冷，身上还穿着上班回来没换的职业装，“我之前怎么和你说的，你又是怎么和我保证的，全部都当成耳边风。”
沈琼知道她在摄影这个爱好上还没完全断掉，但在不影响学业的情况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哪想她居然还真闯出点名头。
“妈妈，我赢了比赛，您不为我感到高兴吗？”她忍不住反驳。
“我现在要跟你聊的和这个有关系吗？”沈琼语气一贯强势，“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说你，怎么说我们家？”
“我知道。”她心沉了沉，冷静道，“请您相信我，我会处理好。”
沈琼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过于强硬了，语气软了点，“妗妗，一直以来你都是很让我们放心的孩子，我相信你有处理好问题的能力。”
“但是妈妈不是和你说了很多遍了吗……”
云妗接过话，“摄影不是能作为主业的事，我不务正业。”
“是，可是您有想过我愿意吗？”她眼眶有些红。
“从小到大我都是按照您给我规划好的路线一步步走下去，让我听话，让我走您想让我走的路。”
“可您知道吗？我一点都不快乐，我不想再这么骗自己了。”
“您放过我，好不好……”
沈琼心被揪了一下，声音依旧冷冷的，含着几分不可思议，“我那是在为你铺路，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到这么大，我倒不知道，你竟然这么想我！”
云妗垂着头不说话，攥着的拳头微微发紧，有些颤抖，她这算是破罐子破摔了。
坐在一旁尚未出声的云淙山抚着妻子的背，转而看向云妗，终于发出了淡淡的责备语气，“妗妗，妈妈那么爱你，你怎么能那么想。”
云妗心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情绪如一盘散沙，风暴一般冲散了堤坝。
“那我该怎么想，妈妈，您可能从来没有意识过您对我造成的伤害。我有时候甚至会怀疑您爱不爱我，为什么从来不会顾及我的感受、我的想法。”
“您应该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我不怪您，但是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沈琼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眉头拧成一团，“你在说什么？什么伤害？”
云妗淡淡地笑了笑，心里酸得厉害，“您一直以来坚持的是什么呢？是面子，还是您对我和哥哥的掌控欲？”
“归根结底，您从来不会考虑我和哥哥的想法，只考虑客观结果。”
“您爱我们，但您更爱自己。”
云妗不指望沈琼能忏悔或者多愧疚，因为那是她一直以来养成的固有观念，她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说服。
既然这么说开了，她也没必要再遮着掩着。
“我之后的计划应该会继续把摄影这条路坚持下去，和您说一声。”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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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琼气疯了。
她从来不知道从小养到大的乖乖女会对她有那么大的意见，她好像有什么天大的罪过。儿子是这样，现在女儿也这样。
“你出来！给我说清楚！”她气冲冲地上楼，拍打着紧闭的房门，紧跟在后面的云淙山拉住她的手腕，“你先冷静一下。”
他知道儿子和他们决裂的事给妻子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隔阂，儿子和女儿都有主见，沈琼又是强硬的性子。
他工作忙，又很少回家，忽略了对两个小孩的关注，才让局面发展成这个样子。
沈琼被他带到客厅，甩开他扯着的手，在沙发上坐下。
“我把她养到这么大，翅膀硬了，她就敢这么忤逆我！再纵着她，她就能和她哥一样、和我决裂！”
她气得手都在抖，“我哪一项决定不是问过她的，我不都是为她好吗！她现在要硬生生把自己的未来毁掉，我能不急吗！”
云淙山就着她的脾性安抚了几句，把人安抚好了，才说：“我们明天和她聊聊，把话说开了，你应该也不想看到她和小屿一样，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