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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一深一浅两道脚步声远去，双腿支撑不住身体，云妗几乎脱了力地顺着墙边滑落在地上，摇摇欲坠的眼泪终于大滴大滴掉落下来。
心脏传来撕心裂肺的疼，双手抱膝缓了一会儿，这种难以呼吸的感觉才消散了点。
哭了快二十分钟，眼睛都肿了，她才撑着墙边起身往卫生间走，掬了捧水泼在脸上，反反复复几次，想使劲洗掉狼狈的样子。
趿拉着拖鞋慢吞吞坐到床边给手机充上电，她突然很想见到徐霁，很想很想见到他，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
她打开前置镜头看了眼手机里的自己，努力挤出一个笑，僵硬得要命。
有些沮丧，徐霁看见她会觉得丑吗，她哭得好难看。
没过一会儿，视频通了。
看见那张熟悉的脸都一瞬间，她好像得了泪失禁，委屈、难过、后知后觉的害怕和后悔，全部的情绪淹没过来。
在他面前哭了好几次了，好丢人啊，她想。
那双深黑的瞳孔曾无数次倒映着她的身影，那么有力量，云妗愣愣地看着他，大脑嗡然间听到一声“云妗”，她突然就有了支撑。
她只想说给他听，“徐霁……我今天好勇敢的……我和我爸妈说了，他们和我哥当年叛逆的时候一样生气……”
小姑娘语无伦次，眼睛都哭成了核桃，勉勉强强说在点子上。
男人声音诱哄，“云妗小朋友这么厉害，要不要男朋友给你颁个奖？”
“不要。”她抽过几张纸巾往脸上抹，“我想见你……”
难得听到她这么直白的表达，徐霁忍不住勾了勾唇，“想我了？”
云妗“嗯”了声，她那副乖乖承认的样子，看在徐霁眼里不知道有多惹人心疼。
他都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一心软就松了口，放任她一个人回去面对。
徐霁嗓音温柔，“那你今天忍着点儿，明天早上起来就能见到我了，我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嗯。”她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我现在丑吗？”
“不丑。”徐霁说。
“时间太晚了，先去洗个澡。”
她“嗯”了声，应了一声：“好。”
云妗洗了个澡回来，视频通话界面还开着，她走过去拿起手机，“你怎么还没挂呀？”
徐霁说：“你睡吧，我等你睡着再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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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有了徐霁的安抚，云妗一夜无梦，睡得很安稳。
待她再次睁开眼，云淙山和沈琼已经出门上班了，给她留了一份早餐在桌上。
她边咬着三明治边单手解锁手机，点开微信，昨天晚上的通话记录显示时长一个小时五十一分钟，昭示着昨晚哄睡事件的真实性。
列表往下有一条好友申请，验证信息里写【云小姐您好，我是铂越科技的律师，我姓任，任鑫，是徐总安排我来联系您的】
云妗点了通过，对面很快回复过来，问她自己有没有什么应对的想法。
云妗【抱歉任律师，我现在有事要出去，能不能晚点给您答复。】
她总不好跟人家说，我一会儿要跟你们老板出去约会吧。
任鑫【好的，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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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霁在波士顿的工作刚刚由人接手，回到公司总部，此次回来之后便不走了。
云妗精神不错，至少没有昨天晚上的颓废劲儿了，抛开这些污糟事儿，她的生活还是充满美好的。
徐霁给司机的是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地址，云妗凑过去看了一眼，看到飞行基地两个字有些费解，“你要带我去开飞机？”
“想不想去？”徐霁把她捞过来，亲了亲她的脸颊。
想当然是想，这些看起来自由野性的东西对她有天然的吸引力，她喜欢风在耳边吹过。
但她知道徐霁心里的那根刺留了一道疤，与其让她高兴，她更希望他能好好的。
“你有联系教练吗？”她问。
徐霁愣了一下，指尖勾着她的发丝，“对我这么没信心？你是不是忘了......”
“没忘。”云妗打断他，仰头认真看着他，“我不想你因为我伤害到自己。”
徐霁落入那一汪清凌凌的瞳眸，心脏好似被轻轻托住，突然笑了：“妗妗，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这说明她在乎他。
“但这一切都过去了，二十四岁的徐霁比十八岁更厉害，相不相信？”
云妗觉得他真是太会哄人了，本就磁性好听的声音再往下压一压，配上微微上调的尾音，她就心软了。
“好吧。”她别过脑袋，看他真没什么事的样子才松口，“我就信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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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很顺利地进入了内部，穿过一栋现代化的大平层办公区，有人走来接待，给他们做登记。
那人好奇问了一句：“这是？”
男人颔首，“我女朋友。”
“您寄存在这里的AW139，昨天运送过来时停放在FB1室内停机坪，您跟我来。”
云妗真正走进飞行基地内部，就被这阵仗惊到了不得不说，开飞机的就是帅啊，如果没有七年前的变故，徐霁现在应该是一名飞行员。
工作人员把直升机开出来，云妗这才见到了它的全貌，墨蓝色机身白色肚腹，流线型机身泛着金属光泽，主旋翼撕裂风声，扬起她耳边的发。
徐霁换了一身黑色飞行服出来，大步走过来，云妗站在机舱边等他，百般聊赖地用手摸了下直升机，听见动静抬眸望过去，恍惚间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十八岁的少年。
他肩宽腰也窄，带着风走来，一身普通的常规飞行服也穿得身高腿长，帅得掉渣。
云妗想到了个词，意气风发，适用于任何年龄的徐霁。
他抬手遮住一半阳光，“怎么没进去？”
突然抬头被阳太阳晃到的不适感消失，刺眼的光线被他的身体完全挡住，云妗笑，“等你呀。”
徐霁唇角不自觉往上勾，显然是十分受用，在她正要扒着边缘借力上去的时候，他伸了一只手，“扶着。”
第91章 开飞机
直升机停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好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从他和工作人员的对话就能听出，徐霁显然是没少开过。把姑娘送上副驾驶，他单手一撑舱门，利落地翻身跃入驾驶座。
男人偏头摸了摸她的头，“怕不怕？”
“不怕。”云妗小声附在他身边，还是把她想说的话夸了出来，“今天特别帅。”
“谢谢女朋友夸奖。”他眉梢轻挑，身体往她那儿靠了靠，“那……有奖励吗？”
云妗：……
半晌，她无辜地耸了耸肩，碍于过于豪奢的机内构造，对于接吻这件事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云妗伸出两根手指在唇上碰了碰，含笑伸手，“委屈一下。”
徐霁不知道她从哪里学来的小动作，墨镜后的眉眼松懒挑了挑，勉为其难地学着她的样子重复了一遍，指腹交叠在一起，算是间接完成了这个吻。
他捏了捏姑娘的指尖，“好会啊，宝宝。”
云妗被他逗得不好意思，催促：“快点开始。”
男人这才正经起来，指尖勾过挂着的耳机，给她递过去，“戴上，一会儿用这个交流。”
“好。”云妗接过戴上，瞥了眼他游刃有余的模样，心跳微微加快。
他戴上耳机，指尖划过仪表盘逐一检查各项数据，油压正常，引擎温度正常，导航系统已校准，云妗能从耳机里清晰听到他与塔台交流的声音。
男人声音格外沉稳有力，“检查完毕，准备起飞。”
隔着耳机传来引擎的轰鸣声，机身微微晃动，云妗期待着，手却还忍不住攥紧了安全带，看向窗外。
他缓缓推动周期变距杆，窗外的风景开始缓缓下移，旋翼的轰鸣声更加急促，云妗的心也微微发紧。
但好在直升机只是被气流影响了一小会儿，便平稳起来。
待机身平稳下来，前端挡风玻璃已经呈现着与地面截然不同的风景。
云妗忍不住扒拉着安全带往外看，眼底被惊艳浸染，“哇，好美啊。”
大地平铺在脚下，人群化作一个个小黑点，直至消失不见。大地之上的世界格外广阔安稳，平静地俯视着这个人潮涌动的城市。
直升机平稳地行驶在空中，不一会儿便远离城市地带，曲折蜿蜒的海岸线与盐碱地映入眼帘，黄蓝交接，漂亮得像一幅画。
她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沉醉其中，“你训练的时候，每次都能看到这些风景吗？” ：
“嗯。”徐霁听到耳机里她毫不遮掩的愉悦，心想值了，讲给她听，“在这儿倒是第一次，在京北飞的景色跟这儿不太一样，晚上的夜景更绚烂些。”
京北是个现代化程度很高的城市，夜晚霓虹灯亮起，说不出的繁华。
云妗听着他只字描述，刚压下去的躁动又翻滚起来，“下次，拉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