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繁星瞬间僵住,脸颊刚褪下的热度又轰然烧起!
她猛地想起,之前他确实提过要尽快再生个孩子,原来,他是真的在计划!
“你……你……”她一时语塞。
百里惊池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如今外界都道你我早已和离,再无瓜葛。待你腹中再次有了我的骨肉,我要让整个仙门都看清楚,你慕繁星究竟是谁的人。”
慕繁星心中五味杂陈,正不知如何回应,却听百里惊池的声音蓦地转冷,“若非柏慎那老匹夫从中作梗,你我也不会分离这许久,这笔账,我定要与他清算干净。”
提到柏慎,慕繁星心头猛地一凛,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一挥指,屋内顿时亮了起来。
百里惊池道,“怎么了?”
慕繁星看着百里惊池的眼睛,语气变得无比严肃,“惊池,柏慎一心杀你,你可曾想过,究竟是为什么?”
百里惊池蹙眉。
这也是他心中长久以来的疑惑。
他与柏慎素无仇怨,对方的杀意却来得如此猛烈而执着。
他冷哼一声,“不管他为何疯魔,他既能数次欲置我于死地,我必不会放过他!”
慕繁星握紧了他的手,“在杀柏慎之前,你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何事?”百里惊池道。
“当时云塔助我移魂至天山,我本欲告诉你,奈何时间仓促”,慕繁星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惊池,在对付柏慎之前,你必须先救出灵渊殿圣女,容凝思,容前辈!”
“容凝思?”百里惊池眸光一沉,“柏慎之妻?”
慕繁星握紧百里惊池的手,“因为容前辈,不仅是柏慎的道侣,更是你的,亲生母亲。”
屋内,骤然安静。
百里惊池的身体蓦地一僵。
慕繁星能清晰地感受到,被她握住的那只大手似乎轻颤了一下。
慕繁星道,“这就是柏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你的真正原因。”
她深吸一口气,“二十年前,容前辈离开灵渊殿外出历练,途中遭遇大妖伏击,导致重伤。是你父亲百里乔,救下了她,两人日久生情,他们相爱了,后来,便有了你。”
百里惊池目光骤然一紧。
“然而柏慎与容前辈是青梅竹马,他一直喜欢容前辈。”慕繁星继续道,“当时,容老殿主病危,急召容前辈回灵渊殿,柏慎奉命寻到了容前辈,知她爱上了你父亲,便设计带走了容前辈,还强行抹去了容前辈对你父亲、对你所有的记忆。”
百里惊池目光极冷,“后来柏慎娶了她,还要杀我和百里乔……斩草除根?”
慕繁星点头,“你猜得没错,失去记忆的容前辈遵循了容老殿主意愿嫁给了柏慎,同时,柏慎暗中派人刺杀你父亲和你,这些年柏慎一直以为你的父亲和你已经死于那次暗杀,直到那次拍卖会,他见到你,才起了疑心,进而一次次对你再下杀手。”
百里惊池周身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良久,他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这些年,百里乔从未提过我的母亲。”
慕繁星道,“你父亲他并不知道真相,柏慎当时故意让他以为是你娘抛弃了你们父子。”
百里惊池什么都明白了,“所以这么多年,百里乔对我不闻不问,就是因为把对她的恨转嫁到我身上。”
“惊池……”慕繁星心疼的看着他。
“那日在孤月崖,容前辈救了你后,在为你疗伤时,她感知到你体内流淌的灵力本源,与她同出一脉,那时她才认出你是她的骨肉,那晚,容前辈看着昏迷的你哭了很久,你从未被她抛弃,只是她对过往毫无记忆,甚至不知道自己生过孩子,容前辈让我先不要告诉你真相,说她要先回灵渊殿,查清当年的一切,找回失去的记忆,然后,堂堂正正地来与你相认。”
百里惊池低着头,慕繁星看不到他的神色。
慕繁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握紧了他的手,“惊池,容前辈出事了,她被柏慎关了起来,我们必须去救她。”
百里惊池道,“这个柏慎,我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他握紧了拳。
慕繁星道,“柏慎此人诡计多端,不好对付,这件事我们一定要从长计议,想出周全的对策。”
百里惊池看着慕繁星道,“我知道,你只需安心待在我身边,其余的交给我便是。”
这么多年,他父亲对他并无照拂,母亲又不在身边,他少年时代吃了那么多苦,竟都是因为柏慎。
慕繁星想起原书里写到的百里惊池自小遭受的欺凌,更是心疼他,她道,“我会陪着你的,帮你一起找到容前辈。”
还有一个多时辰天色便要亮了,慕繁星拉着百里惊池重新躺下,初知他自己的身世,百里惊池自是睡不着的。
慕繁星也不说话,只安静陪着他。
直至天明,百里惊池起身穿衣,“我得回去了。”他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晚上再来看你。”
慕繁星虽然也想时刻看见他,但也担心他这样早晚两头奔波累着,刚想再劝,百里惊池已经离开了。
她拢着被子坐起身,这时才发现身下竟还垫着软枕。
慕繁星无奈笑了下,将软枕抽出,又呆呆坐在榻上片刻,这才起身。
这日,慕繁星如往常般陪着父亲慕长安用完晚膳。
庭院里晚风习习,带着花草的清香,以往这个时候,她都会再陪着慕长安散会步消食。
然而,这次慕长安却摆了摆手,“星儿,今日便到此罢,往后晚膳后不必再陪为父散步了,你且回去歇息。”
慕繁星微怔,“爹,今日风清气爽,再走片刻可好?”
慕长安捋了捋胡须,笑了,“哎,到底是老了,如今走几步便觉得乏了,爹想回房看会儿书,早些歇息,你快回去罢。”
慕繁星只好回去。
然而,她一推开卧房门,果不其然又看见了百里惊池的身影。
他竟将几份文书也带了过来,正执笔凝神批阅,笔尖在纸上游走,发出沙沙的轻响。
若不是笃定百里惊池从未跟任何人透露行踪,她几乎要以为是父亲察觉了他来了,才特意放自己早些回来。
“你今日比昨日早回来了半个时辰。”百里惊池抬头,目光从文书上移开,落在她身上时瞬间柔和下来。
“往常晚膳后会陪爹散步半个时辰,今日他说身子乏,让我直接回来了。”
慕繁星走过去,看着他笔下流畅的字迹,“你何必把公务也带来?每日天山派云归宗两头跑,还要处理这些,太辛苦了。”
“不辛苦”,百里惊池道,“没有任何事,比见你更重要。”
慕繁星心口一暖。
百里惊池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你先去沐浴更衣,我将这几份文书看完便好。”
慕繁星的目光落在他俊朗逼人的脸庞上,即便是带着文书奔波,他处理公务时那份沉凝专注的气度,依旧令人移不开眼。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剑眉下是深潭般的眼眸,烛火为他轮廓镀上一层暖色,更显丰神俊朗。
她心底泛起柔软,唇角不自觉弯起:“好。”
慕繁星起身走向卧房深处。
作为云归宗宗主唯一的掌上明珠,她的居所自是极尽精巧奢华。
卧房之后,连着一间独立宽敞的浴室。
地面与四壁皆是用整块温润的青玉砌成,触手生温,光可鉴人,中央是一座半人高的白玉浴池,池底铺着圆润光洁的暖玉石。
慕繁星向来不喜沐浴时有人伺候。
她走到池边,纤指在一处轻轻一按,只听细微的机括声响,池壁上便汩汩涌出清亮温热的灵泉水,很快便注满了大半浴池,水汽蒸腾,暖意融融。
她褪去外衫,解开发簪,任由发丝滑落肩头,赤足踏入池中,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全身,舒适得让她轻叹一声。
慕繁星背靠着光滑的池壁,拿起柔软丝帕,浸湿了水,轻轻擦拭着肩颈手臂。
水波轻漾,清澈见底,将她玲珑有致的身形映照得若隐若现。
正闭目享受着这份宁静,一只大手忽然伸过来,极其自然地取走了她手中的丝帕。
慕繁星一惊,回过头,便撞入百里惊池含笑的眼眸中。
他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就在池边看着她。
“你怎么进来了?”慕繁星下意识地环臂护在胸前,脸颊瞬间染上红霞,不知是被热气熏蒸,还是因他灼人的目光。
“公务已毕,见你还在洗,便来帮忙。”
百里惊池说得理所当然,蹲下身,拿着丝帕便浸入水中,作势要替她擦拭,“我替你洗。”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慕繁星连忙推拒。
百里惊池低笑,目光在她泛起粉色的脸颊和锁骨流连,“害羞了么?你我夫妻一场,你身上何处我没见过,何须如此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