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却不停,丝帕沾着温热的泉水,力道适中地擦拭着她的肩背,手法竟显得格外认真细致。
那带着薄茧的指腹隔着湿透的丝帕,若有似无地擦过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阵微妙的战栗。
慕繁星心跳如擂鼓,背对着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绷紧。
后背擦拭完毕,只听百里惊池声音低沉了几分,“该前面了。”
话音未落,便听“扑通”一声轻响,水花微溅,他竟也褪去了中衣,径直跨入了浴池之中,带着一身迫人的热意,瞬间便来到她面前。
百里惊池拿起丝帕,面色端肃,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务,开始替她擦拭前胸,然而那擦拭的力道,时轻时重,指尖偶尔不经意地划过敏感的肌肤,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慕繁星呼吸急促,手心在水下悄悄握紧,终于忍不住抬起水汽氤氲的眼眸,“百里惊池,你,你就是故意的!”
“故意?”
百里惊池挑眉,一脸无辜,眼神却幽暗如深潭,“为夫在认真伺候娘子沐浴,何来故意一说?”
看着他这副装傻充愣的模样,慕繁星心一横,索性不再遮掩躲闪,双臂大大方方地张开,身体放松地倚靠在池壁上,强作镇定道,“好啊,那夫君可得好好洗,洗得仔细些。若是洗不干净,我夜里睡不安稳,你可担待不起。”
说完,她干脆闭上眼睛,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丝帕重新落在肌肤上,擦拭的动作似乎比刚才更加缓慢,更加磨人。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流连不去,以及那喷洒在额际的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自然要洗得干干净净……”百里惊池的声音已然沙哑得厉害。
没擦几下,慕繁星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便被一股大力猛地揽了过去,撞进他滚烫坚实的胸膛里,激起一片水花。
“啊!”她惊呼出声。
“我的衣物也湿透了,”百里惊池低头靠了过来,灼热的气息烫得她浑身酥软,“不如……一起洗个干净?”
他将自己衣物一下扔了出去,清澈的泉水无法遮掩分毫,两人此刻真正是坦诚相对。
接下来的“清洗”,便彻底变了意味。
清澈的泉水成了最好的遮掩与助兴,水波荡漾,时而激烈,时而缠绵,低沉的喘息与呜咽交织,在氤氲着灵气的水汽中弥漫。
慕繁星累极时,脑中混沌地闪过一个念头,这人白日里将繁重的文书都带到云归宗来处理,足见他忙得脚不沾地,可此刻……哪有一丝疲态?简直像头不知餍足的凶兽!
浴池中的纠缠方歇,尚未彻底平息,她又被湿淋淋地捞起,直接抱回了那张宽敞的床上。
锦被翻涌,红烛摇曳。
直到慕繁星连指尖都抬不起一丝力气,意识模糊地沉入无边黑暗,那不知疲倦的索取才终于停歇。
这一觉睡得极沉,仿佛坠入了温暖的云海深处。
再醒来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身侧的床榻微凉,只余下淡淡的属于百里惊池的那丝冷冽清香。
慕繁星拥着锦被坐起身,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中了然。
百里惊池定然又是赶回天山处
理那堆公务去了。
因着昨晚放纵过头,本以为百里惊池今日不会再来,可傍晚慕繁星回到卧房时,又看见了百里惊池的身影。
这次,他竟搬来了更多文书,堆在桌上占了大半位置。
慕繁星看着他神采奕奕的脸,眼底满是无奈,却又藏不住欢喜,“你今日怎么还带这么多文书来?就不怕累着?”
百里惊池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累了有你陪着,便不算累。”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吻了吻,“再说,多带些文书,便能多留些时日陪你。”
慕繁星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忽然心里一动。
这样每日相守的日子,似乎比任何轰轰烈烈的时光都更让人心安,不必再担心他在战场厮杀,也不必在仙盟的尔虞我诈里伪装自己,只需傍晚回来时,能看见他等着她的归来,夜里相拥而眠,听着他沉稳的呼吸,这些细碎又寻常的瞬间,让她觉得踏实又幸福。
她悄悄收紧手臂,将脸埋得更深些,忽然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第65章 以身入局
及至天明,百里惊池又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去,只余下枕畔微凉的余温。
慕繁星起身梳洗。
这些日子,似乎已经习惯了百里惊池的到来,还没到晚上,慕繁星竟有些开始想他了。
她望着屋内那方书桌。
百里惊池每日往返奔波,连公文都越带越多,眼下这张书桌确实显得局促。
她心中盘算着该换一张更大的。
慕繁星寻来软尺正开始量着尺寸,一道流光倏然穿透窗棂,稳稳落在桌面上。
是一只通体流转着微光的灵鸽!
这鸽子怎么到了她这里?
直到慕繁星看到灵鸽纤细的腿上系着一个刻有“仙居”二字的小小玉牌时,她才突然想起这是她当初为寻百里惊池而买下的仙居客栈里驯养的灵鸽。
这灵鸽专司通讯,能将人声通过灵力封存于鸽身。
“仙居客栈怎么了?”她看向灵鸽。
那灵鸽浑身羽毛猛地一抖,周身金光乍现!
随即,鸽子张开了嘴,发出的却是一个焦急万分的中年男声——正是客栈主事的声音:
“老板!大事不好了!不知是哪个仙门的弟子,来了好几个人,凶神恶煞的,一来就把所有客人都轰走了!堵着门口不让进新客,非说他们有个师兄病得厉害,需要绝对静养!客栈现在完全没法做生意了!您快来看看吧!”
仙门弟子?
慕繁星秀眉微蹙。
正好她打算亲自去山下最大的灵器行挑选新桌,顺道去客栈瞧瞧也无妨。
慕繁星赶到仙居客栈门口,尚未踏入,便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她步入大堂,只见柜台前,主事正被五六个身穿白袍的年轻弟子围着,双方争执着什么。
看清那白袍制式,慕繁星心头猛地一凛——灵渊殿!
“……不收新客也行!可我仙居客栈平白遭受的损失你们得赔啊!总不能让我们亏损啊?这道义你们总得讲吧!”主事声音洪亮。
其中一个圆脸弟子面红耳赤,急声道:“我们,我们出门走得急,身上没带那么多银两!等我们回到宗门,定会差人把钱送来!”
“等你回去,那得猴年马月了?本店概不赊账!”主事寸步不让。
另一个弟子显然被激起了火气,梗着脖子道:“我们堂堂灵——”他顿了下,“堂堂大宗门,难道还会赖你这点钱不成?你这掌柜的,看不起谁呢!”
主事冷笑一声,双手叉腰:“哟呵,大宗门?你说大宗门就是大宗门啊?空口无凭!要么现在付钱包下整个客栈,要么带着你们那位金贵的‘病秧子’师兄,立刻、马上,给我走人!”
“放肆!”一个年纪稍长面色冷峻的弟子猛地将佩剑“咚”一声重重拍在柜台上,寒光闪烁,“掌柜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若敢打扰我师兄静养,我就拆了你这家店!”
“哟哟哟,还威胁上了?”主事毫不畏惧,反而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你可知我家老板是谁?敢得罪我们老板,我看你们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你们老板是谁?”那弟子眯起眼,语气不善。
“说出来吓死你!我们老板就是——”主事正要高声宣布,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门口的身影,顿时眼睛一亮,惊喜喊道,“老板!您可算来了!”
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那五六个灵渊殿弟子齐刷刷转身,目光聚焦在走来的慕繁星身上。
刹那间,他们的脸色变得极其震惊,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不安。
慕繁星也认出了他们。
正是当初在闻生阁,跟在戚檀之身后,对她极尽冷眼与嘲讽的那几个灵渊殿弟子!
对于这位云归宗的大小姐慕繁星,灵渊殿内但凡与戚檀之亲近些的弟子,无人不知。
一年多前,她痴缠戚师兄的事迹几乎成了殿内弟子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时的慕繁星,在他们眼中还是自不量力、扰人清静的形象,整日打着他们戚师兄的主意,闻生阁相遇时,他们对她言语间的挖苦与不屑,毫不掩饰。
可世事难料。
前几月,这位慕小姐忽然不再纠缠戚师兄。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她与百里惊池和离后,反而是他们敬若神明的戚师兄,开始频频向她示好,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
他们这群人向来唯戚师兄马首是瞻,眼见师兄态度转变,再见到这位慕小姐,哪里还敢有半分轻视,只求莫要惹得师兄不快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