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等你这边好了,我陪你一起回家去收拾下东西。”
云想再次点了点头,她这边其实该问的早问完了。她是被害人又不是嫌疑人,即使被来来回回询问了好多遍,也都是在会客室客客气气询问的。
之前一直没放她离开,反复询问,说起来也是民警们认真负责,毕竟她表现出来的状态确实与他们多年工作中总结出的经验不符。
云想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不像个受害人的说法,但对认真工作的民警并无怨言。
如今有了谭警官的担保,对云想的询问自然不用再继续了。她看完笔录,签完字出来,就看见之前与她聊了许久的那位女警正悄悄将谭警官拉到一边。
云想想了想,轻手轻脚地跟了过去,就听那位女警低声问谭警官:“那位云小姐在惨案之后去做过心理疏导吗?”
谭警官一愣,声音顿时有些紧张:“怎么了?她有哪里不对劲吗?”
“你也看到了,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别说一个小姑娘,就算是个一米八的汉子可能都会吓到崩溃。她那个邻居只是目击就给吓得够呛。但她作为死里逃生的亲历者,从报警到后续讲述案情,条理清晰,冷静到我们几乎感觉不到她情绪的波动。”
谭警官听完忍不住陷入了沉思,脑海中骤然浮现出她第一眼看见云想安静坐在那里的模样,确实有一种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
对云想这一年多时间的生活情况她也是有了解的,知道她一直过着离群索居的宅家生活,几乎从不和人交流。
如今看来,莫不是她因为心理创伤,导致了自我封闭?
“小姑娘一个人孤零零的也挺可怜的,我想着她既然信任你,要不你劝劝她,去看一看心理医生,如果有什么心理问题,趁着不严重赶紧疏导。”
云想发现了,这个世界在不涉及那道古怪机械音极力推崇的事情时,还是很正常,很美好的。
这时那位女警一扭头便看见了站在墙角,光明正大听墙角的云想。
云想半点没有偷听被发现的尴尬,直接走出来对女警和谭警官解释道:“我没有心理问题,我只是天生就比较冷静。而且今日之事,我早有心理准备,做了一年多心理建设了。如今事情发生,我反而觉得一直悬在头顶的悬顶之剑终于落了下来。对我而言,我是真的觉得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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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谭警官陪同下,云想回家去拿东西,刚走出电梯,便听见开门声。
是自己那位被昨夜突发事件给吓得够呛的邻居,他将门推开一条缝,看向云想:“你……你回来了?没……没事吧?”
昨晚事情太多,又黑,云想也没顾上他。如今才得空认真打量他两眼。
白白净净斯斯文文,带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标准的IT民工打扮。不过那一头还很茂盛的头发,宣告着他应该还不是资深码农。
眼下乌青,估计昨晚也是一夜未睡,看他刚刚开门的速度,想来是守在门口等着云想回来。
“昨晚吓到你了,不好意思。你等在门口,是有什么事找我吗?”云想问。
“我……我就是……”那人期期艾艾。
倒是谭警官看明白了:“放心吧,那人并不是随机入户抢劫的强盗。而且我们警方会联合小区保安加强安全防卫,确保不会再发生昨天那样的事件。”
“谢谢,谢谢,那我就放心了。”那人连声道谢,目光复杂的看了云想一眼,而后关上了门。
云想回去简单拿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手机电脑等物品,便和谭警官一起离开了。
她并不缺钱,因此离开后便在附近找了家安保严格,进电梯都必须刷楼层卡的五星级酒店暂时住了下来。
三天后,云想接到谭警官的电话,告诉她,被她割了脖子的那个男人醒过来了。
经过审讯后,那人供述他就是王伟。他找上云想就是得知了她居然没死,所以特地来杀她的。
至于为什么长得完全不一样了,经医生检查过,确实在他脸上发现了大范围整容的痕迹。而且,他两只手十个指头的指纹全都被烫掉了。简直是法外狂徒的标配。
不过因为王伟并没有前科,所以DNA库中并没有王伟的DNA,他也没有去看过牙医,也无法进行牙齿对比。
目前除了嫌疑人的自述外,并没有办法证明他就是王伟,当然也没有办法证明他不是。
在没有别的证明能够证明他不是前,警方只能采用他的供述,暂时认为他就是王伟。
毕竟按照他就是王伟的说法,动机等也都是能够逻辑自洽的。
第13章 好死不如赖活着(13)
云想得知后沉默了片刻,问谭警官:“我能去见他一面吗?我想问问他到底和我有什么仇什么怨,要这样对我。”
这要求是人之常情,于是,两天后,云想来到了看守所。
隔着一块防弹玻璃,云想见到了那日被她亲手割喉的男人。
王伟那张脸她看过无数遍,说句夸张的话,就算被耗子啃的就剩个骷髅头,她也能在脑内给他进行个颅骨还原。
但眼前这人和王伟实在没有半点相像之处,哦,不对,也不能这么说,那种黏腻恶心的眼神还是很相似的。
明明是一张看起来很端正的脸,但改变得了面相,改变不了丑恶的内心。遮掩不住的恶毒卑劣还是会从眼睛中跑出来。
云想皱眉盯着面前这个男人,许久终于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疑问:“你是……削骨了吗?”
对方脸上挂着恶劣至极的阴笑,做好了等云想问出“你为什么要杀我全家”的问题时,用最恶毒的话去刺激她,好欣赏她露出崩溃的表情。
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别人越痛苦他就越开心。
然而,没想到云想问出了这么一句,直接导致他准备好的表演整段垮掉,表情都没维持住,显得像个傻子。
“算了,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我不该问的。一张柿饼子脸变成现在这样,总不可能是减肥的功效。”云想说着便站起身,竟是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这下王伟坐不住了,他激动地站了起来,戴着手铐的手直接敲上了面前的玻璃:“你他娘的什么意思?你给老子回来,你不是来问我为什么要杀你全家,折磨你的吗?”
云想停下啦脚步,转头看向玻璃后发疯的人,一边往玻璃走,一边缓缓抬手摘下了脸上的口罩,然后猛地将带着疤痕的半张脸怼在玻璃上。
王伟骤然看到那占据了半张脸的扭曲丑陋疤痕近在咫尺,竟没出息地吓得退后了一步。
云想姿态优雅的,半张脸似仙女,半张脸如魔鬼。
眼中满是轻蔑和不屑:“本来是的,但看了你之后,我觉得没必要了。你这种恶心的人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理由。听了也只会污了我的耳朵。”
云想说完就走,毫不犹豫。
身后传来王伟的叫骂声,云想对此无动于衷,不过是丧家犬的远吠罢了。
不对,为什么骂人的话总和狗有关呢?明明狗狗那么可爱,是人类的好朋友。
云想反思了一下,决定爱护狗狗从我做起,尽量不再用狗骂人。
离开看守所,云想回了酒店退房。
既然安全隐患解除,也就不用再住酒店了,毕竟她虽然不缺钱,但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令云想没想到的是,她晚饭时间回家时竟在电梯口碰见了那位不到半夜不着家,显然是个996工作制的码农邻居。
邻居手里居然还提了个帆布袋,可以看见几颗新鲜的菜叶露在外面。
云想有点惊奇,众所周知,社畜码农是不可能有时间自己做饭的,他们每天忙得恨不能脑后插管,直接用充电来补充体力。
邻居看见云想也有点诧异,他推了推眼镜,有些紧张局促的问道:“你回……回来啦?那个……是……”
云想知道对方是想问案子的情况:“放心,凶手已经关进看守所了。他就是冲我来的,不是什么团伙组织,也不会有人对你报复。”
对方听完有点不好意思:“那就好,那天……你没受伤吧?”
“一点轻伤,没事。”云想客套地回答了对方客套的关心,然后再次向对方道歉,“不好意思,上次吓到了你了。”
“不怕你笑话,我真是吓得够呛。不过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者,我当时吓得太厉害了,都没帮上忙,我才真是不好意思。要不是你自救,等我回过神来,一定没法原谅自己……”
邻居像是憋了这么多天,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噼里啪啦便是一通输出,作为当事人的云想只能陪着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终于,“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两人一起上了电梯。
“那个……你要不要来我家吃个饭。”电梯门打开两人要各回各家时,邻居开口叫住了云想,看得出很紧张,磕磕巴巴地解释,“我……我反正要做饭的。你刚刚从外面回来,家里应该没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