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看着监控中盖着白布被抬下楼的老太太,蓦然生出一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之感。
看来她的报警器是白买了。、
万一王伟真找上门来,她的报警器就算叫得再大声,恐怕也不会有人出来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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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对于这位新搬来的邻居,云想很在意。
她遥控调整了监控摄像头的方向,对准隔壁,确认进出隔壁的所有人中没有疑似王伟的人,她的精神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但她也不敢就这么放松,隔壁搬家搬了半天,她也就什么事也没干,盯着监控看了半天。
最终确认邻居是一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独居一人。
而新来的这位邻居,自搬家工离开后便没有再出门,应该是在家中整理行李。
并没有出现电视剧里的那种新邻居搬家,挨个上门打招呼的情况。
当晚,云想睡前再三检查了大门,确认反锁好,从内挂上了门链,又堵上门当后,这才安心回卧室睡觉。
不知为何,一向睡眠质量很好的她,这一晚却破天荒的总感觉睡不踏实。
她能清楚感觉自己是在梦中,但怎么也醒不过来。
她被困在了真正的“云想”那晚经历的真实噩梦之中。清晰无比的体会到了那一晚真云想的绝望和痛苦。
第11章 好死不如赖活着(11)
终于,急促的闹铃声将一身冷汗的云想从鬼压床一般的噩梦中拉出来。
云想不管不顾灌下一大壶冷水才逐渐平复下来。
什么叫身临其境,云想总算是彻底感受到了。
但过于真实的痛苦折磨在让云想感到压抑恐惧的同时,却也更坚定了她一定要抓到凶手的决心。
之前她是想过,如果实在没办法了,最后的退路就是换一个身份去别的城市重新生活。
当然原本她就很不想选这条路,不想当个逃避的人,现在她就更不想选这条路了。
之前她一直将自己和“真云想”分得很清楚。
但亲身体验过云想的绝望痛苦挣扎后,她意识到了一点,她和真云想是没法切割的,她现在就是云想!
所以一定要抓住这个凶手,不只是为了她自己的安全,也是为了替被她占据了身体的云想讨回公道。
接下来的日子,云想越发小心谨慎。
好在网购发达,完全能够让她实现足不出户的生活。
她关在家里,将群里有王伟的照片和婚礼当天的录像反复看了很多遍,也努力从真云想的记忆里寻找有用的信息。
但云想关于王伟的记忆实在是寥寥无几。
就是个班里碰见了会打个招呼,除非涉及班级活动,平时根本都不会说话的那种同学。
怎么看也想不通王伟和云想之间的仇恨是如何结下的。
这天,云想和往常一样,等到夜深人静后,戴好口罩和帽子出门去丢垃圾。
进电梯前,她扫了一眼已经黑灯瞎火的隔壁。新搬来的邻居似乎是个夜猫子,总是很晚才回家。
迅速下楼扔完垃圾,重新回到家中关上门的一刻,云想忍不住轻轻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正准备换鞋的她便看到了门口干净地垫上半枚不清晰的脚印。
她瞬间寒毛倒竖,手比大脑快的推开门,趿拉着脱了一半的鞋子就往外冲。
但还是慢了一步,她才堪堪跑出家门一步,便被偷偷潜入她家中的那人从后面追过来一把拽住了披在身后的头发。
头皮要被扯掉的剧烈疼痛让云想不受控制的往后跌倒。她这具身体身材娇小,又受过很重的伤,想做力量训练都做不了。
不过力量再不够,只要没吓破胆拼命挣扎,也能给对方造成麻烦。
这种危急关头,云想的头脑却格外的冷静,她双手死死扒住门框,不让自己被拖回房子里,同时用牙艰难的扯掉了报警器的插销。
一瞬间巨大刺耳的警报声响混合着她尖厉的呼救声彻整个楼道。
然而,也果然如云想之前预想过的那样,这栋楼的人冷漠到了极点,根本没有一个人出来看一眼。
不过也幸好云想提前有了心理准备,不会因此就绝望。她迅速拨动手上的戒指,戒指上弹出一个小小的刀片。
宁见法官不见法医,不管如何 ,先活下来再说。
但刀片很小,她的机会只有一次!
云想逼迫自己在激烈地挣扎中保持冷静,她开始假装体力不支,哭着求饶,假装自己已经崩溃。
这对她并不难,而对方也很轻易的相信了她的崩溃。
毕竟换成真正的云想,或者换成任何一个未曾受过专业训练的普通女性,遭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精神崩溃。
然后,就在对方放松警惕的瞬间,云想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这转身即逝的机会,用尽全力,快准狠地对准身后施暴人的脖子划下。
那一下,云想感觉自己的手格外的稳,不仅手稳,情绪也稳定极了。
稳得让云想都不由地愣了一下,再次发出灵魂拷问:自己在穿越过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呐?不会是个莫得感情的杀手吧?
而被云想剌了脖子的那人愣了一秒后,才慌忙捂着喷血的脖子,不可置信的看向云想。
云想也是直到这时才转过身来,看清这人的长相。
但看清后,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不是王伟!
身后突然传来“叮”的一声,紧接着电梯门打开,隔壁那位早出晚归的邻居刚踏出电梯一步便直面如此血腥的一幕,直接被吓得定在了原地。
云想不慌不忙地一眼扫过去,眼神很冷,但说出的话却很有礼貌:“麻烦您报警,顺便叫下救护车?这人闯进我家想杀我,我是正当防卫。”
被划了脖子的男人反应过来想要逃跑,但云想早防着他了,迅速抬手,手指上的刀片闪着寒光对着男人的眼睛划过去,吓得对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退的太急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摔了个屁股墩,跌进了云想的房中。
而云想眼疾手快,飞快地关上房门,插手钥匙反锁,一气呵成。
她做完这些,那边一副斯文白领模样的邻居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摸出手机打电话,但声音和手都在颤抖,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云想不由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手一点没有颤抖,非常的稳,所以——她是不正常的吗?
因为小区门口便有派出所,接到报警电话后,民警来得很快。
民警接过云想的钥匙打开门,只见屋中那个男人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云想看了一眼:好多血,地垫被弄脏了。她心中生出这样一个想法。
男人被抬上了救护车送去医院,云想则跟警察去做笔录。
她上交了手上的凶器,然后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并调出门口的监控视频作为证据。
她本以为自己态度良好,叙事清晰,又有视频证据,这么简单的案情,根本不用她多说。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最开始接待她的民警看她的眼神却逐渐复杂,没有让她回去,反而换了几波人,来来回回盘问了她好几遍。
后来,云想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她的表现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一个受害人。
可是,受害人应该是什么样的?
又是谁规定了受害人必须是什么样的?
受害人就必须要哭哭啼啼,仿佛天塌了吗?
云想不理解。
第12章 好死不如赖活着(12)
在被盘问了三四个小时后,外面的天色都亮了起来,收到了信息的谭警官急匆匆赶了过来。
谭警官赶到时就看见会客室中,云想安静的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摘了口罩,露出脸上触目惊心的疤痕。
她就那样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漆黑的双瞳空洞的盯着虚空的方向,整个人透露出一种离群索居的萧瑟感。
谭警官不由地心生怜悯,继而便是愧疚。
她负责当年的案子,是最清楚云想遭遇过什么的。
一家五口只活下她一人,而她又被那样非人的折磨,本是有着最幸福美好生活的女孩,却一夕之间,家破人亡,什么都毁了。
听派出所的同事告知了事情经过,她只感觉一阵阵后怕。
这么久还没有抓到犯罪分子,是她们这些办案人员的无能。
如果再因为他们没有抓到凶手,而导致受害人遭到二次伤害,失去性命,他们这帮人可真就无颜面对身上的制服了。
“没事吧?”谭警官担忧地拉着云想上下打量了一遍,确定她身上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有些淤青,并无大碍后,一颗提着的心才终于放下来。
随即又开始叮嘱:“那人现在在医院昏迷着,暂时没法审讯。目前情况未明,你还是暂时先别回家住了。”
云想点了点头,她也确实是这么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