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女孩都是为了保护她。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强抢少女?!
铁锤知道这世道乱,但没想到已经乱到了这种地步。
这里可是闹市区啊,旁边的那些巡警都是干什么吃的?
眼看着这群娇小柔弱的女孩子因为力量悬殊,抵挡不住对方,中间被护着的那个女孩就要被抓走。
铁锤上前两步,抓住那个伸手的那个中年男子的胳膊,在穴位上猛地一按。
那人疼得一抽,立刻缩回手去。
“当街抢人,你们什么来头?”铁锤将人护在身后,冷着脸问。
对方龇牙咧嘴地回道:“怎么又来个多管闲事的。老子抓老子的女儿,和你有什么关系。”
铁锤:???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没记错的话,刚刚这人骂得可难听了,一口一个“贱人、婊子、不要脸”的。
居然是被骂的小姑娘的父亲?
这是什么禽兽爹?
短短一瞬,铁锤脑补了一出,扶不上墙的烂鬼父亲要将女儿卖了换钱的戏码。
就像当初冉寅这个畜生要将冉书桃卖给六十岁的马老爷当小妾一样。
“我管你是老子还是孙子,我只知道她不想跟你回去。她不愿意,你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不会让你带她走!”
“哈哈,小娘们说话也不怕风太大闪了舌头!”他身后一人笑出了声。
与他一起来的人也纷纷附和着哈哈大笑,仿佛这是多么好笑的事情一样。
“很好笑吗?”铁锤冷眼看着他们。
一群人中年纪最长的那人发了话:“别跟无关的人废话了,赶紧把丽丽带回去,还嫌她在外面丢人丢的不够吗?”
族中长辈发话了,对方伸手就想拨开碍事的铁锤,动手拉人。
铁锤无语,明明都已经在她手里吃过一次亏了,怎么还这么不拿她当回事呢?
这种被轻视的感觉让铁锤感觉非常不爽。
而且不知怎地,她对这种感觉有一种莫名的熟悉。
所以铁锤也没和他废话,果断抬脚,对着对方的小腿胫骨便是重重一踢。
她是个大夫,最知道如何用最小的力气打得对方最疼。
只听一声惨叫,那人抱着腿摔倒在地,张口便骂道:“你他娘的……”
铁锤没给他再继续骂的机会,伸手“喀拉”一下,直接给他下巴卸了。
卸完,她鄙夷地垂眸看向跌坐在地上的男人冷冷道:“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骂娘!”
事情发生的太快,直到这时其他人才反应过来。
一群人乱哄哄,离得近的几个赶紧将人扶起来,离得远的口中不干不净地骂着就要来抓铁锤。
铁锤当然不觉得自己现在有一打几的战力。
所以她面无表情地掏出了枪:“来,再往前走一步试试。”
再一次感谢男主送的上等德国进口毛瑟枪,实乃居家旅行必备良品。
你看,只要她拿着枪,即使她依旧还是个身形娇小的柔弱女子,但却谁都不敢再小瞧她了。
不仅没人敢上前,甚至铁锤前进一步,对方便齐刷刷退后一步。
铁锤走到被她卸了下巴的那位废物爹面前,在他惊恐的目光中抬手给他将下巴装回去。
“现在我说你的女儿不想回去,你就不能强行带她回去。你有意见吗?”
对着黑洞洞的枪口,还能有什么意思。
他连连摇头,女儿是带不走了,自己这条小命总得带走。
“没事了,你们走吧。”铁锤转身安慰一群受惊吓不轻的小姑娘。
小姑娘们惊魂未定,但还是很有礼貌地向铁锤道了谢,互相搀扶着便要离开。
引起今日之事的短发小姑娘拍拍同伴的手,站出来走到自己父亲面前,恭恭敬敬的对他鞠了一躬。
“父亲,女儿不孝,今日之后女儿应该是不会再回家了。这些年的养育之情,我会努力挣钱来偿还的。”
他不敢对铁锤有意见,可腿和下巴的疼痛又让他憋了一肚子气无处撒。
听女儿这么对自己说话,他当即找到了发泄的对象:“好啊,好啊,你现在翅膀硬了,你老子我管不了你了是吧!”
“当初就不该让你去那什么女子学堂!我清清白白的一个姑娘家送进去,竟做出这般伤风败俗的事情来。你看看你这男不男女不女的鬼样子!”
铁锤愣住,她万万没想到,这群人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和她想的什么抓回去嫁人都没关系。
而竟然是因为这个女孩剪了短发。
仅仅是因为这个女孩剪了短发。
她迅速环顾四周,才猛然发现,目光所及的所有女人都盘着发或编着辫子,没有一个女人是短发!
是啊,如今是1912年!
这个年代的女子还连剪短发的自由都没有!
第150章 剧情从打劫男主开始(18)
刹那间,如同醍醐灌顶,铁锤只觉得脑中骤然一阵清明,仿佛一道一直蒙在思维上的薄雾被吹散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清醒的。
从她对男主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得出来,她一直都在做自己。
可原来自己还是被这个世界,被冉书桃的这具身体给影响到了。
除开涉及到她自身的事情,她的很多想法像是自动适应了这个世界的价值观。
比如那日,她去救焦大丫时,居然完全没有觉得那个要买焦大丫回去代孕生子的男人有什么问题。
按照她的性格,不说揍他一顿,至少也该厌恶对方才是。
但……没有!
她当时好像只觉得处理掉冉寅就行了。
对那个想要买个女人回去给当生孩子工具的男人,她竟完全没觉得这人有什么问题,一如她从未想过剪发的问题。
革命军推翻清政府后,下令让所有人剪掉那象征着满清统治,象征着皇权统治,象征着奴性的辫子。
然而,有些人头上的辫子剪了,心中的辫子却还在。
他们剪去自己头上的辫子本也不是因为反抗,而亦是因为奴性。
这群因革命军的命令而被迫剪去辫子的人,和三百多年前清军入关时,被迫剃发易服的那群人,从灵魂上讲其实并无任何区别。
三百多年前的那群人,自己不敢反抗剃发易服,可又想表达出自己的不屈服。
于是,他们便将目光投向了女人。
为了证明他们并未完全臣服,汉人女子缠足之风在清朝时期发展到最甚,缠足的方式更是直接走向致残变态。
此举一度被宣称为“男降女不服”。
如今,三百年过去了,一点都没有变。
男子皆剪去辫子,换了一头短发。
而女子却仍被以旧的观念“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得毁伤”来要求。
女子剪短发被认为是一种大逆不道,伤风败俗之事。
而人是社会化的产物,普通人是很难跳出当前的社会环境,生出超前的思想的。
所以,在如今这个时代,女孩子几乎很难生出“我想剪个短发”这样的念头。
铁锤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后,也被这个世界和冉书桃本身的价值观给影响了。
明明他她每日早上辫发时也觉得很麻烦,明明她是个最讨厌麻烦的人,可她竟从未动过剪短它的念头。
直至今日,遭遇此事,她才骤然拨云见日。
这让铁锤不由地将注意力放到那位勇敢的小姑娘身上。
剪短发竟然是一种勇敢,这话乍一听有一种荒谬之感。
可细细想来,只觉得字字都透着残酷。
权利从来不是从天而降的,也不是谁施舍的。
权利是有人拼死争取来的。
或许,除开不让男主黑化之外,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了。
待看清那个小姑娘,铁锤微微一愣,不知为何,她对着小姑娘竟有一种莫名的一见如故,惺惺相惜之感。
小姑娘也注意到了铁锤的目光,她走到铁锤面前,对她行了一礼,笑得眉眼弯弯。
“多谢姐姐相救,不知为何,我一见到姐姐便觉亲近。我叫唐丽,可否知道姐姐姓名?”
铁锤再次一怔:“你……也有此感吗?”
她能看得出女孩说的并不是客套话,而是真的这么觉得。
铁锤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脑中那虚假的记忆给不了她任何帮助。
思索片刻后,她决定顺从自己的内心。
“你好,也很高兴能认识你。我叫冉书桃,仁心医馆的掌柜。但你也可以叫我铁锤。”
“铁锤吗?嗯,是个很特别的名字呢。”唐丽的笑容让铁锤知道,她是真心觉得这个名字很不错。
她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姑娘了。
“你如今可有地方住?”铁锤用下巴指了指唐丽父亲和一群长辈的方向。
毕竟刚刚唐丽已经说了,她不会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