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星河双手抱臂,沉思着回忆起了蛊灵的话——
【我的本体被封印起来了!】
【等你见到我威武霸气的本体,必然被我吓一跳!】
【我的本体貌美无双……等等,你不会趁我的身体在沉睡,对我行不轨之事吧?】
蛊灵是个碎嘴子。
它的话,渡星河一向会过滤掉大量的垃圾讯息,当它在放屁——它在秘境中四不像的模样如此丑陋,它又对千宝冰蟾喜爱有加,可见审美跟人不沾边,因此她对它“貌美无双”又“威武霸气”的本体并不抱任何期望。
渡星河对它的本体只有一个期待。
那便是看完它之后,晚上还吃得下饭,便算是一副很体面的皮囊了。
“挺好看的,但是……”
渡星河原地踱步片刻,甚是痛苦地道:“你夸了半天自己的美貌,也没说要怎么救啊!!!”
一般来说,发展到这剧情,就该来点很唯心的考验了。
渡星河原地盘腿打坐,试图用心去感应蛊灵本体。
片刻过去。
别说是蛊灵本体了,整个祭坛都没有她能感应到的。
这里就好像仅仅只是一个被废弃,被遗忘的庙宇。
“不应该啊。”
渡星河正思量着,便察觉到门外有新的灵气接近。
她起身回首,正好碰见数九情偷感十足地弓着背走了进来,而在她身后,则是成千上万的蜈蚣。
蜈蚣似乎想要寻找她,却径直略过她的身躯,对她视而不见。
渡星河的视线落到她蛛衣上的阵法。
现画的伪装法阵,跟变色龙同理,让战力相对低微的数九情避开了许多危险。
渡星河身后浮现巨大蝎尾的虚影,眼眸微眯。
只一刹那,追逐着数九情而来的蜈蚣群,便在眨眼之间百足僵直,肚皮朝天的倒地。
“师父!”
危机解除,数九情在见到她的一刻,便明白是师父为自己扫清了追来的小尾巴。
渡星河淡淡的颔首,便见徒弟眼含热泪地扑了上来:“师父——徒儿找你找得好苦啊!这儿太吓人了啊!怎么到处是我没见过的法阵啊!还有好多蛊虫!我不仅自己要逃,还得护着这蛋,师父你看。”
在经历过九死一生后,数九情对师父爆发出空前的热情。
她坚定地相信,只有在师父身边是安全的。
看她这副情状,渡星河也不忍把她扒拉下来,便任由她挂在自己身上,低头看了一眼蛊蛋,确实是比最初从蛊灵手中接走时长大了许多:“你是给它灌注灵力了么?”
“灌了一点……我自己得留着逃命用,不过一路上,杀死的蛊虫都被它吸收了。”
数九情对师父没半点保留,把在庙宇里的经历都如实说了一遍:“对了,我刚掉进来的时候,落到一处洞室中,和二十多只兵俑缠斗……”她把过程说完,不忘拍一下师父的马屁:“想必师父在眨眼之间就能从那兵俑洞室里出来!还是说师父没落在同样的洞室中?”
渡星河:“……”
她在洞室里花了半个时辰多才走出来。
和徒弟一比,怎么显得她有点笨?
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本命蛊虫的喂养除了用自身灵力外,的确能用其他蛊虫来养,早点把它孵化出来也好。”
“好,我听师父的。”
数九情不仅抱着师父,还忍不住学着师姐的模样,偷偷吸了一下师父的灵气。
她以往对师姐过分粘师父的怪行心有疑惑,今日独自在庙宇中被各路妖魔鬼怪当狗打,活成了过街老鼠,才晓得在师父身边多有安全感,她是不会撒开手的!
师父的灵气真强,真霸道啊……
正当数九情慢慢找回安全感时,她的身后倏地传来一阵冰冷凛冽的杀气。
她浑身一激灵,回过头去。
“师父,”
心月和参水正站在门外,前者神色平静,后者惊恐得快要尿裤子:“我们终于找到你了……师妹,你何故在师父身上?”
她的语调平静,最后的八个字却被咬得字字分明。
数九情连滚带爬地闪出五米远。
她不仅和师父保持了距离,还站得极为笔挺:“误会,刚才是一场误会!师姐你看错了,我绝对没有在师父身上!”
“小九修为低,想想带她来是有点勉强,落单时胆怯害怕,见到我放下心来,才一时之间表现得热情了些。我刚才也在后怕,想要快点找到她,”
渡星河把她俩的眉眼官司看在眼内,便朝生闷气的小徒弟招了招手:“好啦,你也过来抱一下。”
一听到师父在叫自己,原本气恼嫉妒的心月立刻变得比小绵羊还乖,走到师父身边抱了抱她。
参水举手:“那我呢?师父,我也害怕,我也胆怯!”
他倒也不是和心月师姐一样,想要被师父抱抱。
只是有时管不住这嘴巴,就想贱一下。
“见到那边那根柱子吗?不安的话可以过去抱一下。”
渡星河给出了友善的解决方案。
参水:“……谢谢,师父冰冷的话语一下子让恢复冷静了。”
心月知道师父不喜欢亲密的身体接触,这拥抱抱得很克制,只相贴不到两秒就松开了。
但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浅尝即止的拥抱,便让她的心情由阴转晴,对小师妹也没那么计较了:“师父,这里就是封印蛊灵的地方么?”
“多半是。”
渡星河仰起头,那被冰封在血块里的蛊灵真身依然双目紧闭,没有任何因她的到来而要苏醒的迹象。
到底要怎么唤醒它?
她眉头微紧:“你们来时,有见过陈前辈么?”
三人齐刷刷地摇头。
“我也没见过,但这里对他的限制,应该起不了作用,他该来去自如才是,是什么阻挠了他和我们汇合?”
还是说,陈前辈根本不想和他们汇合?
一时之间,渡星河心头掠过百种猜测。
而从劫后余生中缓过来的数九情,则大着胆子在祭坛中探索,忽然,听得她一声惊叫:
“师父!”
第194章 蛊灵的梦
数九情在祭坛里视察一圈后,在地上发现了法阵的痕迹。
祭坛日久失修,成了各种微生物和杂草的温床,早就铺了满满一层的尘埃,连石砖的裂缝都被遮盖在下,也就是她到哪都想顺点材料走,看这祭坛的砖块也长得眉清目秀的,偷摸着蹲下来想刮点下来,才发现了脏乱下的法阵纹路。
渡星河目光刚至,一道清风便将地面的尘埃扫清大半,现出本来面貌来。
整个祭坛下,是一个极为繁复的法阵。
“这法阵是用来做什么的?”参水好奇地问。
“这……年代有点太过久远,当时用的灵文和现在的不一样,何况刻有法阵的地板裂得满目疮痍,实在难以辨认,我只能说……”
数九情迈开步子,走到血池另一端,那边的法阵保留得较为完整,她玉葱般的指尖点在一处灵文上:“这里是用来停滞时间的,一般用在摆放材料的库房里,起点保鲜的作用。师父你是炼丹师,该在药材房见过。”
“停滞时间的仙术,居然用得这么平常?”
参水再次震惊了。
心月也侧目看向她。
闻言,数九情才有些奇怪地看了二人一眼:“不算多么厉害的法术,你可以把时间想象成流动的河,所谓的停滞时间,是从这条河流里掬一把水出来,而非把它截停。用来储物很方便,但如果要用到修士斗法上,那就真得有截断河流的大能了。”
这种知识谈不上秘闻。
数九情本身也是没背靠任何宗门的散修,她都能知道的修仙常识,师兄师姐居然像第一回 听到似的。
渡星河也读懂了她的疑惑,便言简意赅地说:“他是山顶洞人。”
“那师姐……”
“你师姐之前是乡下耕田的。”
全是实话,没有一句藏着掖着。
数九情默默低头,挪到另一边去,又指着另一块法阵上的灵文道:“这是献祭的意思,但具体献祭何物,看不出来。”
地面被清理一新后,众人发现血池就在阵眼之中。
渡星河沉吟:“那看来只好用最朴实的方法,一个个试过去了。”
第一次进入巫族秘境时,就曾见到巫族人向血池献血,唱歌赞颂蛊灵,才将它“请”了出来。
“师父!”
“嗯?你说。”渡星河看向参水。
只见参水的手心冒出一簇火焰,他说:“既然人被封在这血冰里,不如咱们试试能不能把它的冰烧化了?”
“……我是说要尝试最朴实的方法,但你这也太朴实了点。”
试试却无妨,渡星河微微颔首,同意了让他一试。
参水便三步作两步的跳入干涸血池中,双手贴在血冰上运转灵力,下一刻,焰火骤然大亮,将整块血冰吞没其中,将置身于血冰里的蛊灵本体亦照得艳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