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冰没有丝毫被烧融的迹象,冰中的蛊灵本体却从安宁的沉眠,变成了痛苦地皱起眉……
足足烧了五分钟,参水都被烤得满头大汗,才收了他的神通,蔫蔫地回到师父旁边:
“师父,我的火不管用。”
猛火消退之后,血冰中的蛊灵本体皱起的眉头亦缓缓舒展了开来。
明明该是一具没有意识的躯壳,数九情却从他的神态变化中读出了“劫后余生”四个字。
思忖片刻,她提议:“师父,不如让我试试修复这个阵法?然后,把它停滞时间的部份,改成让时间重新流动。”
渡星河:“可以一试。”
得到师父的允许,数九情便投入到对残缺阵法的修复之中。
“你们留在这处,我去找找陈前辈。”
说罢,她便退出了祭坛。
……
置身于黑暗中,陈不染抬了抬手:“没必要把我困在这里吧。”
无人回应他。
他和其他五人被投放的地方都不一样,祭坛判定他毋须被考验,便将他拘禁在一处,他随时可以离去,却不能影响考验的进程。
他手指划过自己腰间,道袍被划开,露出一截苍白的腰身。
后腰上,有一个巨大的蜘蛛刺青,正隐隐流转着红光。
他铺开神识,透过自己的本命蛊虫,瞅见了正在庙宇内行走的渡星河,她神色匆匆的到处张望,不时扬声唤他的名字:“老祖宗在找我呢,让我带句话也行吧。”
见祭坛的意志没有阻止他,渡星河手背上的蜘蛛便一分为众,爬到墙壁上组字——
平安,勿找。
传达完讯息之后,陈不染才收回神识。
他在黑暗中闲庭信步,昏暗的环境并不影响他看东西,这里是蛊灵最原本的巢穴,还有大量没被清扫,此时已被风干的蛊壳尸骸。
他护送老祖宗来寻找真正的巫族祭坛,除了尽责任以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陈不染和她说的是实话。
只是没有说全——
他是梦到过这里,梦里的门,也的确打不开。
但《蛊神诀》没有完全断绝他蛊修得道的希望,它告知了他在庙宇深处留有当年巫族被追杀时留下的强大蛊虫,若能被他吸收,他的境界又能再上层楼。
陈不染在蛊灵的巢穴中,寻找还残存的一线生机:“我们血脉中的力量可以沟通天地,这股神异的力量,不该输给那些自赋与天争命的修士。”
如果《蛊神诀》注定只能由巫女来继承……
那巫女身边的大巫之位,总该是他的。
……
同一时间,看到蜘蛛所传达的字后,渡星河一阵语塞。
她没担心过他的安全,她是想问问他对于解救蛊灵本体有何高见。
好嘛,结果到了祭坛人不见了。
渡星河在庙内逛了一圈,发现其他楼层的洞室中,藏着不同的蛊虫——数九情在修复法阵,她闲着也是闲着,就挨个进去揍一顿。
从陈不染处借来的权杖就派上了用场。
只要往权杖注入灵力,就能轰出血色光波,远程施法。
“有点意思。”
难得有新武器用,渡星河玩心大起,从洞室中绽出红光阵阵。
剑灵:“呵呵。”
剑灵:“你用剑气不也一样能杀敌于千里之外?所以爱会消失的对吗?”
“不一样,这权杖用起来不费劲。”
渡星河惊异地发现,自己只需要注入五成的灵力,就能发挥出十成的威能。
难道这是陈前辈本命蛊虫的能力?
她不知道的是,陈不染把本命蛊虫借给她保命,自然不可能光秃秃的只借出去一只蜘蛛,里面更是蕴藏了他近五年内积累的灵力,蜘蛛背部镶有一颗能增幅威力的稀世珍宝定风珠,且因为是陈不染的本命蛊虫,在使用它时,还能远距离从他身上抽取灵力。
一言蔽之,便是她刷怪,他买单。
而渡星河向来又是只要能用,就不在意力量来源的,在不同洞室中刷了个爽。
被诛灭的蛊虫,则尽数落入小胖的腹中。
在她刷到近二十个洞室时,小胖向她挥舞前钳,示意自己吃饱了。
“你饱了?”
渡星河挑眉:“但我觉得你没饱。”
她把小胖抓起来,往它嘴里塞一片避毒丹,加速消化。
与此同时,正在寻找上古蛊虫的陈不染小腹传来一阵阵发虚的钝痛。
他捂住腰,暗自思忖——
老祖宗难道是遇上了什么困境,竟要不断消耗灵力?
都快将他吸干了!
……
一日一夜过去。
考虑到之后还有用武之处,渡星河没把权杖中的灵力消耗光,而是选择回到祭坛中,打坐炼化从蛊虫中吸收的力量。
血冰依然没有要融化的迹象,冰封中的蛊灵本体双目紧闭,未受外部的半点侵扰。
唯有数九情跪在地上,吭哧吭哧地修复法阵。
她本来也想让师兄师姐来帮帮忙。
只是一问之下,才晓得两人白长了一副冰雪聪明的漂亮皮囊,两人经过地宫扫盲行动之后,识的字也就比五岁小儿多点,更别提要专门钻研的灵文了。
她作为队伍里唯一的知识分子,跟两个文盲没什么好说的!
心月在师父身边打坐修炼,参水就成了唯一无事可做的人。
片刻,渡星河听着他在祭坛到处走动的脚步声,还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便道:“参水,不要随地小便,你出去解决。”
“……师父!”
闭着眼的她,感受到了参水飞快靠近的动静。
她眼睫微颤,无形劲风便将他拦在五步之遥,被拦下的他委屈巴巴地抗议:“师父误会了,你睁眼看看。”
渡星河掀起眼皮看他,才发现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的,是他手腕上的血。
他的手臂划拉开了很大一道口子。
渡星河才刚蹙起眉,心月便中断了运功,闪身到他旁边,手掌一拂过他的手臂,手臂便重新变得光洁无瑕,不留一点伤疤,绝不给他搏取师父同情和怜爱的机会:“你这是做什么?”
“之前在秘境中,巫族人不是用血和歌声唤醒蛊灵吗?我便想试试把血滴下来,会不会引起一点变化。”
参水眉眼蔫蔫的。
可见除了让他损了气血外,祭坛没半点反应。
渡星河失笑:“要是有这么简单就好了……你师姐帮你把伤治好了,那你自己嗑两颗回血丹就是,别到处滴血了。”
不过她刚从九阳宗下山,到处游历时,亦是见到宝贝就想甩两滴血上去,万一就认了主呢?
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此话诚不欺她。
祭坛里,安静得只余下小刀在地砖上镌刻写新灵文的声音。
渡星河再次合上眼睛。
她不仅在心中呼唤《蛊神诀》,还把宫斗系统的商城打开来。
这是超脱于修仙世界的能力,理论上任何难题都能借此力破解,难的只是找到破题的方法。
解开封印?
宫斗系统:【玄学不在宫斗范围之内,宿主也许可以查询:巫蛊娃娃】
不,假定她要解救蛊灵的话——
渡星河道:【皇上生了醒不来的怪病,被封在冰棺之中,我要救他,或者跟他沟通。】
宫斗系统这次受理了她的需求。
但是,当系统扫描到血冰中的人时,却拒绝了:【宿主,她具有生育能力,且有大量分娩史,并非男性,怎会是皇帝呢?】
无论是现世或是秘境中的蛊灵,的确有着数之不尽的分娩史。
可是……
渡星河掷地有声地反问:【为什么有过分娩史就不能是男性?就要男妈妈!你看他长得多男性啊!何况没人规定皇帝一定是男性,我就是女帝的宠妃。】
系统再次陷入沉默。
须臾,它给出了回应。
宫斗系统:【允许宿主暂时将该生物定义为皇帝,并对他使用商城中的物品。】
这不就好办了嘛!
渡星河先是尝试对蛊灵本体使用万能药,却被告知对方并非患病状态,药物使用失败,直接原路返回。
思索片刻,她再次选择了另一样物品。
【入梦】:还在担心自己只是后宫中的边角料吗?使用此物,你能进入皇帝的梦里,与他在梦中进行大圆满,但如果想梦中得子,那得额外加购祥瑞(谨慎使用,会被部份多疑且只是表面迷信的皇帝视作通奸孽子,赐宿主全家白绫)
这一次,入梦成功了。
……
蛊灵做了一场很久很久的梦。
它是顺应天地灵气而生的产物,非男非女,雌雄同体,可以独自产出富有灵性的蛊虫。在数千年前一场蓄意的围杀之中,它的本体被封存在万年巫血晶中,神魂则被拉入了另一个空间,两者并不互通,既是它,又不是它。